了一道縱貫天地的亮光(在少年眼中,則是一道橫貫地平線的亮光),是峽穀的出口。
蜘蛛載著他爬出出口,視野瞬間被無儘的空曠放飛。
久違的開闊空間。
少年連忙把頭朝左轉去,但他瞬間失望了,他並沒有看到天空與星星——在左邊的極遠處,隻是一堵閃爍著微黯虹光的,浩瀚無儘的鋼鐵穹頂而已。
他朝右邊望去,在彌漫於淵底的粉紅色霧海中,他模糊分辨出了一些巨大到不可思議的肢體殘片,那些肢體……光是一根手臂,估計就有他身下的這幢大樓那麼長,那絕不可能是生物正常生長能達到的程度——至少碳造物不可能。
他抬頭向上望,在數千米,也有可能是數萬米遠的地方,也有著和這邊一樣的建築群——巨樓、橋梁、管道與電纜,那邊的建築群還亮著一些熹微的光,有一些辨不清形體的黑影正在光亮中蠕動。
“……築城……機。”
身下的蜘蛛突然開口道。
少年注視著遠方光亮中的那些蠕動黑影。
——那就是築城機?
“……前……麵,注意……”
蜘蛛又補了一句。
他這才低下頭來,看向前方。
一台巨大而蒼白的多足機械趴在——或者說掛在他們前方的牆壁上,像平地隆起的一座小山丘。
機械的形態與他身下的人麵蜘蛛有些相像,也是多足而平頂,隻不過大了百倍,節肢的數量也多了十倍,他能清晰看到每條節肢的關節,許多關節都斷裂了,裸露出雜亂的管線與電纜。節肢的末端是則巨大的鑽頭、樁錘、氣泵與焊槍——但沒有一個在工作。
“……玄……武。”
蜘蛛說道。
這不知道是指對方的名字還是型號。
就在這時,從「玄武」的身後——兩幢大樓的縫隙峽穀間寂靜無聲地飄出一條鋼鐵虯龍,虯龍的身軀是由方形的巨大貨箱一節一節聯成的,隻有頭艙與尾艙是龍形。
虯龍緩緩滑過他們頭頂,貨箱連接處的車鉤哐鏘作響,其中一節貨箱上趴著兩個變異民,正在嘗試著用小電鑽往裡打孔,擦身而過時,它們抬起了頭,與他短暫地隔空相望。
“……青……龍。”
蜘蛛又說道。
就在他還迷惑不解間,蜘蛛繼續開口:
“朱雀……停用了……黑日……近地軌道……不安全,白虎……也禁用……攻擊性……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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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怔愣許久,終於勉強理解了它的話:築城機有四種型號,隻有玄武與青龍還在運行,朱雀與白虎都因為各種原因禁用了。
蜘蛛載著他,往玄武身上爬去——就像小蜘蛛爬上負子蛛的後背一樣。它爬到廣場般的平坦後背上,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破口,鑽了進去。
少年嚇了一大跳,連忙抓緊蜘蛛,躲避著築城機內部錯綜複雜的管線與電纜——其中一些還滋滋閃著電光。
鑽了不知多久,視線又瞬間變得開闊,無數縱橫交錯的軌道、纜道與管道出現在眼前,少年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穿過了築城機的身體與大樓表麵,來到了大樓內部。
蜘蛛沿著其中一條軌道向前爬去。
周圍逐漸變得越來越昏暗,直至伸手不見五指。
少年趴在它後背,抱緊銀匣,感受著那個金屬物傳來的陣陣涼意,逐漸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時,前方出現了一塊小小的光亮,並且逐漸放大。
是出口。
蜘蛛載著他爬出了隧道。
一個寂靜空曠的圓形廣場出現在麵前。
什麼都沒有,除了平坦的地麵,高聳的四壁,與廣袤幽邃的空間。
唯有極遠處的圓心上方,垂掛有一條雙螺旋狀的細長構造物,看起來像是一座倒懸著的塔。
少年順著塔尖往上望去,逐漸睜大眼——他發現歪歪扭扭的「塔」一直延升至頭頂天空的最高處,與鋼鐵穹頂相連。
“爐心……到了……”
蜘蛛輕聲說。
少年跳下蜘蛛,朝著圓心走去,走了幾步後,發現蜘蛛沒有跟上。
“老奴……就在此……靜候……”
蜘蛛邊說,邊把八條腿縮攏起來,像是休眠般蜷成了一團。
“……”
少年繼續朝前走去。
廣場的麵積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大得多,那個隱約能看到的圓心與倒懸高塔,明明能用目力看到,但他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與其的距離卻完全沒縮短。
據說在酆墟最後的幾年繁榮時期,已經有人開始在研究壓縮與膨脹空間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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