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完全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神經接口，上麵的傳感器——探針狀的、插槽狀的、吸盤狀的、七鰓鰻狀的……張牙舞爪朝他逼近過來。
“……！”
少年下意識揮手將攏過來的纜線驅趕開，手在碰到其中一條纜線時被其上麵的探針狀接口短暫地插入了皮膚。
“嗚！！”
“啊啊！！”
人與蛇都仿佛觸電般同時向後彈開。
少年抱著刺痛不已的手，抬頭怒視縮回雙螺旋凹槽的黑蛇：“你、你乾了什麼……你看到了些什麼？！”
“抱……抱歉、抱歉！”
黑蛇竟有些狼狽地道歉，在凹槽中難受地扭動身軀。
“我隻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城市的廢墟、燒焦的屍體、抱著一具骸骨逡巡的你、可怕的……無比可怕的實驗，那些實驗……啊啊……看你隻是副少年模樣，沒想到竟經曆了如此之多磨難。你……你叫什麼名字？”
它的態度禮貌與恭謹了許多，少年這才也慢慢放下戒備姿態。
“……沒名字。”
“沒名字？哦……那就叫無名好了，無名老弟，你是不死身，對吧？”
“……”
少年——或者說無名，默默點頭。
“你作為不死身跑到酆墟來，想必也是聽到我們的廣播了，嗯？那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來乾嘛的吧？”
無名再次點頭。
“……成仙，我為成仙而來。”
“很好、很好，省去了多餘的溝通成本。”
黑蛇將身子再次緩緩探出，炭紅的巨目盯著他背後的銀匣。
“那裡麵……裝著什麼？”
“……”
少年再次警覺地抬起劍，對準黑蛇。
“我不貪你寶貝、不貪你寶貝！我隻希望我們彼此都信息公開透明啦，你不讓我看……我也可以自己掃描。”
“……”
無名鬆開肩帶，將銀匣小心翼翼放在地麵，他一個接一個解開匣鎖，用十分溫柔的動作將蓋子打開。
一條散發著柔和銀輝的修長脊柱躺在柔軟的絲綢內襯中，它的頂端連接著一個破碎的矽製腦，腦的上方，覆蓋著一張同樣破碎的，蒼白、冰冷、美麗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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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緊盯著脊柱與人臉，無聲端詳了許久。
“這是……記憶裡你抱著的那具骸骨。”
它將蛇頭轉向無名。
“她是你的什麼？母親？愛人？女兒？不對……她是矽造物，你是碳造物。”
無沉默著將匣蓋小心翼翼合上，重新背起。
“她是哪裡人？以及你是哪裡人？”黑蛇仍不死心地追問。
“……永安。”
“嘁……永安啊。”
黑蛇抬起頭，炭紅的巨目中溢出白光，像是在檢索數據。
“那它是個伶偶，對吧？‘虹都’永安裡的钜子工坊所打造的，專供有錢有權的王公大夫們玩樂的矽偶，嗯？”
“……嗯。”
“而永安已經覆滅了，在352000個係統刻之前。”
黑蛇再次垂下蛇頭，用巨目緊盯著漆黑的少年。
“發生了什麼？”
“…………”
“我再多問一句，你欲成仙，是否為了那匣中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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