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已經達到了現代……我是說，上個宇宙的那些哺乳動物的水平。”
“這是鴨嘴獸。”
“這是始祖獸。”
“這是劍齒虎。”
“這是儒艮。”
“這是猛獁象。”
……
……
“這是——人類。”
終於有一天，塵埃在深空中勾勒出了一副他再熟悉不過的輪廓。
雙足直立，修長的手指，扁平的麵部，以及寬闊的下顎。
“不死身……”人類的輪廓在深空中微微抖動，連帶著黑蛇的聲線中也帶上了明顯的激動與顫抖，“這可不是我摶土涅泥造出來的，而是經曆億萬年的自然演化誕生出的人類……你還有什麼風涼話想說嗎？”
“…………”
無名繼續沉默。
捷報依舊頻頻傳來，而且黑蛇的聲線每一次都會變得更加激動與昂揚一分。
“他們終於學會使用工具了。”
“他們發現了火的妙用。”
“他們開始聚居了，這是文明形成的必要條件。”
“學會修建房屋真是花了比我預想還要長的一段時間呢，不過還好，之後都很順利，你看——都開始修宮殿與廟宇了呢。”
“他們創造出文字了，果然，最初的都是象形文字。”
“他們開始爆發戰爭……嗯，這也是文明發展的必要曆程。”
“他們建好第一座大型城邦了，你看，城市中有祭拜創世之神的神廟……就是形象完全不像你呢，需要我給他們傳個神諭修正下嗎？”
在此期間，黑蛇的形象也不再頻繁變化，而是固定成一名青衣白衫、長發飄逸，看上去仙風道骨的男子，像是古代的詩人墨客。
“不死身呐，你不能看到這個時期的九壤真是太可惜了，到處都是令人心醉的美景啊……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兩水夾明鏡，雙橋落彩虹……啊啊，我知道這些景色終究都會漸漸逝去，畢竟文明需要繼續發展。可是……”
它並沒有說出“可是”後麵的話。
它依然在不斷帶來捷報。
“他們發現勾股定理了，這是科學的起步。”
“他們開始冶鐵了，第一次社會結構的變革要開始了。”
“如我所料，他們推舉出了第一個皇帝。”
“革命爆發了，第一個皇帝沒支撐多久呢。”
“王朝不斷更迭，看得我都頭暈眼花了……哈哈，不過這也是文明迅速發展的象征吧。”
“機械設備一直在穩步發展呢，就看他們什麼時候能發現和普及化石能源了。”
“他們終於發現自己所住的地方是一顆球體了。”
“蒸汽機終於發明了！”
“戰爭的規模也在越變越大……不過沒關係，這都是通往更高級文明的必經之路。”
“科學技術也在飛速發展呢，他們都開始測量各顆行星的大小了，嘁嘁……明明連自己的星球都沒能走出去過。”
“第一枚火箭發射了！嚇我一跳，這是他們往宇宙扔的第一件垃圾呢。”
“他們開始籌劃建立空間站了……雖然是很早期階段，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現我一直在窺探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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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對這點不是很開心？”
在不知多少次被動聆聽黑蛇的炫耀後，無名終於忍不住開口。
由塵埃構成的男子穿著一件修身袍褂，長發剪短梳成中分，戴著金絲眼鏡，一副近現代知識分子的模樣，連眉宇間都帶著標誌性的皺紋——也正是那微皺的眉頭讓他生起了反詰的念頭。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我總覺得，你應該並不想讓自己的造物把目光過分集中到宇宙，因為那樣他們總有一天會發現這片天地的人造痕跡，不是嗎？”
“……”
猜對了。
“如果他們把注意力都放在星空上，恐怕不需要多久，這片宇宙的秘密就會被他們揭穿吧，畢竟——這裡的空間是有限的。”
“…………”
這一點也猜對了。
許久許久前，黑蛇曾對他說，它在創世之初就把他“放到了這片天地的邊緣位置”——當它說出邊緣這二字時，那時的他就已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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