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世家，二十五歲的時候，戰爭爆發，一顆航彈擊中了她正在表演的劇院。”
“…………”
“……我不會食言的，不死身，即使這個文明失敗，還會有別的機會，這片星係足夠浩瀚，適宜誕生文明的行星數不勝數，我一定會成功的，我……一定會重現我的九壤。”
45.漸滅
不知道又是多少歲月過去。
黑蛇的新形象神采奕奕地出現在他麵前，那是一名戴著鬥笠、身背長劍的俠客。
“第二號文明已經誕生了，我正在他們最大的國家裡行俠仗義，匡扶社稷。”
“……”
“所謂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你知道嗎？有時候消滅一些高熵值的個體——像是匪賊、巨賈之類的，有利於係統整體的熵值維持穩定。”
下一次見麵時，俠客衣衫襤褸，長劍破碎。
“二號文明毀滅了，純粹自然原因，一場小冰期，作物全都凍死、隨後是洪災、鼠疫、饑荒……他們甚至沒來得及進入工業時期。你之前不是嘲諷我乾預他們的發展嗎？這就是不乾預的結果。”
“……她呢？”
“她出生在一戶普通農家，因饑荒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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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認輸的，不死身。我還有很多、很多機會……”
“……”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處在宇宙邊緣的他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凝望那條璀璨浩瀚的乳白色長河。
黑蛇再次攜著新形象出現在他麵前，那是一條碧鱗金角、駕霧騰雲的神龍。
“第三號文明誕生了，這次我決定還是乾預他們，引導他們發展。隻要以這種形象定時現身，想必能凝聚他們的信仰與生產力。”
下一次見麵時，神龍變得瘦骨嶙峋，鱗脫角殘。
“三號文明毀滅了……隻有信仰的文明發展不出科技，他們竟慢慢退化返祖，就這樣消逝在了森林裡。”
“……”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她是他們的最後一任大祭司……最後一個掌握語言和文字的人，他們以違逆我的神意，企圖重新點火為罪名殺了她——那個文明裡，火是我神聖偉力的象征，不得擅自生起，哈哈……對不起，不死身，對不起……”
“…………”
在他的記憶裡，這好像還是黑蛇第一次對他說對不起。
歲月繼續靜寂流淌，黑蛇仍不斷攜著新的形象，帶來文明誕生與毀滅的消息。
“四號文明誕生了。”
“五號文明毀滅了。”
“六號誕生了。”
“七號消亡了。”
“八號……”
“九號……”
在一次次的會麵中，他能清晰感覺到黑蛇的情緒波動正一路走低，每次宣布文明新生時的興奮都在下降，而每次帶來毀滅消息時的表情也愈發平靜。
它早已不複最初的意氣風發。
而另一個重要的變化來自於他凝視的那片星河，他發現——星係的亮度開始變低了。
從那條璀璨長河被點亮到現在，到底已經過去了多少億年的時光？身處永恒囚牢的他無從計數，但很明顯的一點是——有很多恒星已經燃儘且熄滅了。
超出上個宇宙數倍的高光速肯定也加速了恒星的燃竭，它們逐一變暗、膨脹，而後在一道刺目的光亮閃過後徹底熄滅，化作一團不發光的致密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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