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九娘淡笑，“我有別的法子。”
“你也囚禁不了我。”
無名繼續喊道。
“不管是變成花、變成珊瑚、變成肉泥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一千年、一萬年、萬萬年之後，我總會有機會脫身！”
“……”
九娘臉上的淡笑消失了。
他們抵達了野獸的表麵，那是一片遼闊的血肉平原，無名猜想他們抵達的位置可能是野獸的眉心處位置，因為朝後望去時，能看到一座平地隆起的巨峰——那是野獸的鼻梁。
九娘抱著她夫君融入地表，用幾乎乞求與示弱的目光看向他。
“既然如此，你……您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
“給我火石。”
“不行。”
九娘決絕地搖頭。
“那等於是殺了他。”
“如果他真是不死身，就不會死。”
“我說的是我夫君，不是這團疽毒！”
九娘有些激動地吼道。
“如果我能將夫君殘存的意識從這團爛肉分離……如果我能做到的話該有多好！你以為我不想嗎？！如果真能那樣，莫說什麼不死長生了……就算隻是一天，一時，乃至一刻一瞬的廝守，我也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她抱緊嗚咽的血人，雙手因為用力而深深插進了它的肉中。
就這樣緊緊擁抱了許久後，才長歎一聲，複抬起頭。
“……您知道嗎，大人，我夫君——我是說，疽毒，這疽毒此時正在向下挖掘。您乘坐電梯時，應該有看到深度計數器吧？此地離地殼的邊緣已經不遠了，不久，它的第一批鑽探觸須應該就會突破地殼層，抵達地幔。”
“……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即將會有無窮無儘的地熱能可供驅使了，它將不再需求上麵實驗場裡的能源或有機質來供給自己，進而直接利用地熱。它的身軀會以更快的速度增長，或許很快它就會進化出我們無法想象的新形態，乃至整個九壤都會被它覆蓋與主宰。”
“…………”
“但那也不一定是壞事，剩下的人肯定會想到辦法與它和平共生的，不是嗎？而且在生存本能的驅使下，它也肯定會想辦法讓九壤——也是讓它自己，逃離黑日的追逐與吞噬，這不也正是那黑蛇的夙願嗎——讓九壤大地逃離黑日？”
無名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隻想登仙。”
“登仙，登仙又是為了什麼？不也是為了實現您的願望？如果您想的話，我完全可以拜托夫君，將你想複活的那個人再造——”
“不用了。”
無名冷聲道。
“我不想要一團爛肉，況且，那個人你也複活不了，她根本不是有機物。”
“……咦？”
他從觸須的糾纏中奮力掙脫出左手，朝著九娘與她夫君的方向伸過去。
“把我的劍還給我，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什……什麼？”
九娘訝異地瞪大眼。
“您能……實現我的願望？”
無名慢慢搖頭，把手指朝旁邊一偏，指向九娘抱著的血人。
“我說他的願望。”
“我……我夫君的願望？那是什麼？”
“解脫。”
“什——”
九娘懷中的血人突然高聲嗚咽，隨即大聲嘶嚎了起來。
瘮人至極的慘叫自那翻滾的血喉中不斷湧出，驚得九娘都悚栗不已，與此同時，無名感覺到自己仍被觸須包裹著的右手碰到了一個冷硬的柄。
是他的劍。
他的斷劍被順著觸須送了上來。
他握緊劍，切開糾纏著自己的觸須，奮力撲向驚慌失措的九娘，將她壓在身下，接著拽住血人的頭，用斷劍對準他胸口。
“……你難道一直都沒發覺嗎？”
他轉頭看向九娘，把血人那沒有皮膚、眼球凸出的血淋麵孔也轉向她。
“你的‘夫君’一直生活在無窮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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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他一直在嗚咽、一直在慘叫、一直在求救，你難道就沒聽到嗎？”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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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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