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露出幾乎隻有苦澀的慘笑。
“……您是說，是我一直在殘害他嗎？”
望著那張痛不欲生的臉，無名沉默片刻，轉開視線。
“……又或許是因為我的血。”
“您的血？”
“我在把劍刺入你夫君胸膛時，劍身上沾了一些我自己的血——我的血肉會在其他生物體內分化、增殖，那速度恐怕比你夫君的增殖還要快上百倍，它們會無序狂暴生長，直至撐爆一切。”
九娘愣了半晌，低聲道。
“您是說，無儘增殖的不死疽毒，被另一種更加無儘的不死……給打敗了？”
無名默默點頭。
九娘凝視著他，許久，低頭苦笑。
“我明白了，假若不死有等級的話，您比我夫君還要更高。我的夫君……那團疽毒，終究不是真正的不死身，他會因為沒有能量供應而餓死，也會因為被破壞掉身體結構而死，他的熵終究會有儘頭，哪怕把身體長得再大……哈哈，恭喜你了，真正的不死身大人。”
“……「shang」到底是什麼？”
“……”
九娘無言地盯著他看了會兒，沒有回答，而是將胸膛抵向斷劍。
“動手把，不死身大人。”
“……”
無名搖搖頭，把斷劍換了個方向，將柄對向九娘，把斷刃對向自己。
“我不殺你，你來殺我吧，我殺了你的夫君，你一定對我感到無比憎恨，你可以試著砍我泄恨，砍殺多少次都行，隻是……我不會死。”
九娘訝異地盯著遞過來的刀柄，良久，她悠長地歎息，緩緩搖頭。
“我不恨你，不死身大人。現在的我……老實說，我竟感到幾分解脫。或許您是對的，我和夫君一樣，所尋求的都隻是一份解脫……”
她轉過身，從已經乾枯的“夫君”殘軀中取出一小團跳躍的緋紅色熒光。
那就是她夫君身上的光源。
“這是火石。”
她將跳躍的熒光放在無名手心，無名低頭細看，發現那是一小團微微蠕顫的活肉。
“帶著它回去複命吧，大人。也請您帶上我們那份沒能延續的不死、沒能嘗儘的苦痛，繼續永恒無儘地活下去吧……再見了，不死身大人。”
她說完，俯下身，抱緊乾屍。
她的臉與手腳也慢慢枯癟下去，羅裙中的身軀無法再支撐衣料，軟塌塌倒在夫君的殘骸身上。
不多時，一陣輕煙飄散，如同初見時那樣，她再度化作了一抔枯骨。
“…………”
無名轉身沉默地走下小丘，他邊走邊回頭望，隨著光源的遠離，那兩具緊靠在一起的枯骨逐漸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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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最後的輪廓也隱入了永久的安謐。
***
他走下小丘，在黑暗中愣了一會後，卻突然犯了難——他不知道該如何從這片淵底脫身。
想要上去的話，自然是得坐電梯，但那台電梯此時在何處、是否還能運作都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身邊出現了兩個搖曳的光點——是兩隻緋紅色的蝴蝶。
因為初來此地時被那隻人麵蝴蝶驚嚇的記憶，他嚇得猛向後躲，但細看後發現，這兩隻是真正的蝴蝶，並沒有長出人臉。
兩隻蝴蝶繞著他蹁躚了一圈後，朝黑暗中的某個方向飛去，無名愣了愣，跟著它們曳動的尾光往前走。
半個時辰後，他果然在蝴蝶的指引下，找到了陷在肉泥裡的電梯。爬進電梯，抹了抹被汙血與爛肉覆蓋的屏幕——似乎還能運作。
他按下上升按鈕，電梯在肉泥中轟隆啟動，然後朝上方緩緩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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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更續後看收時及，架書入加擊點：注者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