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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監護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陳曦坐在病床旁邊的小凳子上，兩隻手握著孩子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孩子的手背。小寶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青紫色恢複了一些，嘴唇有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穩，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像是正在做一個不太深的夢。
林風站在床尾，翻看著手裡那份血檢報告單，目光在幾項關鍵指標上停了一會兒。他放下報告單，走到床邊，伸手搭在小寶的脈上感受了片刻，然後放下手，看向陳曦：
\"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了。今天晚上再喝兩劑藥，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過來。\"
陳曦點了點頭，嘴唇微微抿著，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再發抖了。她低頭看著孩子那張小小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眼睛裡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林助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她沒有說完，但那句沒說完的話在病房裡飄著，比說出口更重。
林風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不用想這些。孩子沒事就好。\"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剛才說，前兩天有人給你打過電話？\"
陳曦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嗯，一個陌生號碼，男的，聲音有點啞，就說了一句話——\"她學著那個人的語氣，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我當時以為是詐騙電話，罵了一句就掛了，也沒當回事。\"
林風的目光沉了一下：\"號碼還在嗎？\"
陳曦愣了一下，然後翻出手機，翻了半天通話記錄，把屏幕遞過來：\"就是這個。\"
林風看了一眼那串號碼，沒有保存，但已經記在了腦子裡。他把手機還給陳曦：\"這個號碼我查一下。這段時間你和小寶最好換個地方住，我幫你們安排。\"
陳曦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溫以寧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紮成低馬尾，神情平淡，但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細心——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的時候，杯底落在桌麵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然後轉過頭看著林風，聲音不高不低：\"怎麼樣？\"
\"穩住了。\"林風說，\"應該是有人在他的飲食裡動了手腳。苯二氮卓類藥物，劑量控製得很好，剛好卡在讓孩子昏迷但不會馬上致命的線上。\"
溫以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誰乾的？\"
林風看了一眼陳曦，又轉回目光：\"李俊傑的嫌疑最大。他手裡有陳曦的把柄，又剛剛被趕出吉省，手裡缺牌，想重新攪渾水。但也不排除K先生借他的手。\"
溫以寧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下午的陽光已經偏西了，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暖黃色的光。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陳曦忽然站起來，從床頭的包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林風麵前。信封不是新的，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林助理，這個……你拿著。\"
林風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疊手寫的紙。他抽出第一張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紙上用工整的字跡列著一個個名字和對應的職位、部門，名字後麵還備注了一些簡短的信息——\"沈昊提拔\"\"在董事會上站過隊\"\"最近頻繁外出\"之類。紙張的邊角有些卷起來，像是被人反複翻過。
林風抬眼看了陳曦一眼。
陳曦微微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好意思的、生怕被嫌棄的謹慎：
\"我在人事部乾了幾年，雖然職位不高，但經手的材料不少。沈昊去年來公司之後，陸陸續續提拔了一批人，有些人的背景我看著不太對……還有幾個人，入職的時間、學曆、履曆都有點經不起推敲。我之前沒有證據，就把可疑的都記下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幫不上別的忙，孩子的事已經夠麻煩你了。這個……你也許用得上。\"
林風看著手裡那疊紙，又看了一眼陳曦低著頭的樣子——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上衣，頭發隨便紮著，眼角還有沒乾透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疲憊而單薄。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孩子病重、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還能把這份東西翻出來交到他手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把信封收好，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這份東西，比多少錢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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