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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書筠心裡一沉，快步迎上去：“小丫，怎麼了？”
阮小丫急得直跺腳，拽著阮書筠的袖子往回拖：“姐姐，銀子……銀子少了！”
阮書筠臉色微變，跟著她快步往家走。謝玨也緊跟在後麵。
一進門，就見李秀梅坐在床邊低頭縫衣裳，手裡拿的正是她前幾日被樹枝刮破的那件。
李秀梅聽見動靜抬起頭，見女兒眉宇間帶著幾分審視，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心裡不由得發虛，忙放下手裡的活：“大丫，你這是……怎麼這樣看著娘？”
阮書筠沒應聲，徑直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裡麵那隻裝撫恤銀的布袋癟了一大半，她把銀子倒出來數了數，二十兩。
她盯著那堆銀子，沉默了片刻，問道：“娘，咱們家裡遭賊了嗎？撫恤銀共從二伯手中要回五十兩。現在隻剩二十兩，那三十兩哪去了？”
李秀梅眼神躲閃，低下頭，小聲道：“沒、沒遭賊……是你奶奶和你二伯娘來了一趟……說你爺爺身子不行了，得了急病，急著用錢抓藥……她們說要三十兩救你爺爺的命，我、我不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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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給了？”
“不是不是，我說的是借！是借給她們的！她們說了，等手頭寬裕了就還——”
“還？”阮書筠打斷她，聲音冷下來，“她們連桌凳借了都不還，更別說銀子了。來來回回借了多少回，還過一回沒有？”
李秀梅被堵得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們說爺爺病了，娘可親眼去看了？”阮書筠問。
李秀梅搖搖頭。
“那娘怎麼知道她們說的是真話？”
“我、我……”李秀梅抹著眼淚，“你奶奶親口說的，總不至於騙我吧……”
阮書筠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太了解她那奶奶了，為了要銀子，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裝病已經不是頭一回了，上回說頭痛，上上回說腿疼，每次都是“要死了”“來不及了”“你再不給就要出人命了”，她這娘偏偏每次都信。
“娘。她們為了要銀子裝了多少回病，您難道忘了嗎？”
“這銀子是爹拿命換來的，是他留給咱們娘仨的活命錢，不是拿去填他們那個填不完的窟窿的。””
李秀梅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阮書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終究不忍再說更重的話，說了句“我先回屋了”，轉身就走。
“大丫——大丫你聽娘說——”李秀梅追上去，伸手想拉她。阮書筠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走了出去。
門“啪”地關上了。李秀梅跟過來，手抬起來想敲門，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大丫，娘不是故意的……她們說借，娘就信了……”李秀梅站在門外，聲音又啞又顫，“你爺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娘就是見死不救，到了底下，哪還有臉見你爹……”
屋裡沒有回應。
“大丫，你開開門……娘知道你生氣，娘也氣自己。可她們當時說得那麼急，娘也是……”
屋裡依舊沒有動靜。
李秀梅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她轉過身，看見謝玨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拎著東西，正往這邊看。
李秀梅走過去，眼角還濕著：“大丫不肯開門……你、你幫嬸子勸勸她，回頭嬸子再給她賠不是……”
謝玨點點頭：“嬸子先回屋歇著吧，我跟她說。”
李秀梅“哎”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謝玨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走到阮書筠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大丫，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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