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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玨道：“讀過幾年。”
徐開宇又問：“那謝兄的家境必定很不錯了。家裡是做什麼的？”
“普通人家，談不上什麼家境不錯。”謝玨神情淡淡，沒有要細說的意思。
徐開宇卻不打算就此打住：“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上不起學堂。謝兄不肯說，是有什麼難處嗎？”
謝玨沉默了一瞬，道：“也沒什麼難處。家裡就我一個，爹娘早年做些小買賣，日子還過得去。後來得罪了人，生意做不下去了，爹娘相繼病倒，家裡請不起大夫，沒撐多久就走了。我走投無路，才去投了軍。”
他說這些時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徐開宇沉默了。他低下頭，心裡泛起一陣愧意。人家父母雙亡、家道中落，他方才那些話，字字都是在揭人傷疤。
“抱歉，謝兄。我不是有意要提這些。”
“無妨。都是過去的事了。”謝玨說，“我聽大丫提過你們家，說你們一直很照顧她們。你拿大丫當妹妹，關心她，怕她所托非人，有疑心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你不用擔心。大丫心裡有我，我心裡也有她。這輩子我不會讓她受委屈。成親那日，你作為她的‘兄長’，可一定要來喝我們的喜酒啊。”
徐開宇聽完，心裡百感交集。
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拿大丫當妹妹，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說不拿她當妹妹？那拿她當什麼？這話他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末了，隻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這時，灶房那邊傳來阮書筠的聲音：“吃飯啦！”
阮小丫第一個蹦起來：“耶！終於吃飯啦！我都要餓死啦！”說完撒腿就往灶房跑。
徐開宇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壓回心底，站起身，跟在後頭往灶房走去。
灶房裡，李秀梅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五碗白米飯擺著，菜也比平時多了兩樣，肉片炒豆角、蔥花蛋，還有一盤清炒小白菜。
阮小丫已經在凳子上坐好了，眼巴巴地盯著那碗肉片。
桌子不大，板凳隻有三張，五個人怎麼也坐不下。
徐開宇主動道：“我坐了一天了，站一會兒活動活動筋骨，你們坐。”
“哪有讓客人站著的道理？”阮書筠說，“你們都坐，韞年也坐。我和小丫去外頭石桌上吃。”
“我站起來吧。”謝玨搶先一步，“讓小丫坐著，我們兩個去外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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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書筠看了他一眼。要是擱前兩天，她可能就直接說“行”了。可這兩天他在地裡累死累活的，她要再讓他站著吃，實在說不出口。
“你都乾了一天活了，還是坐著吧。”阮書筠說。
李秀梅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推讓，開口道：“你們都坐著，我和小丫出去吃。外頭涼快。”
說著，她端起自己和阮小丫的碗，給阮小丫夾了幾筷子菜，又夾了幾片肉：“小丫，走，咱們去院子裡吃。”
阮小丫一看碗裡有肉，哪還管在哪兒吃，乖乖跟著出去了。
灶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阮書筠感覺氣氛有些尷尬，端起碗又放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隨口問了一句：“開宇哥，菜還合口味嗎？”
“很好吃。嬸子手藝好，不比外頭飯館的差。”徐開宇誇了一句。
阮書筠笑了笑：“這話要是讓我娘聽見，怕是高興得睡不著覺。”
徐開宇也笑了一下：“本來就是實話。”
話茬落下去，灶房裡又靜了一瞬。阮書筠端起碗扒了兩口飯，覺得還是要說點什麼，便夾了一筷子肉片放到謝玨碗裡：“你多吃點，這兩天累壞了。”
謝玨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一點笑意：“好。”
然後三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阮小丫不在，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都沒有，灶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阮書筠從來沒覺得一頓飯能吃得這麼漫長。
好不容易熬到碗裡的飯見了底，徐開宇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大丫妹妹，謝兄，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徐開宇朝阮書筠和謝玨拱了拱手。
“我送你。”阮書筠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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