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風卷著冷霧，掠過空曠的走廊，將斯內普黑袍的下擺吹得輕輕翻飛。
曼蒂的腳步頓在走廊拐角，沒有立刻走遠。她背對著斯內普，肩膀微微緊繃，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長袍袖口，那裡藏著她偷偷配製的、能暫時壓製黑魔法侵蝕的藥劑。
方才的對峙像一塊重石壓在心頭，既怕他執迷不悟，又怕自己的逼迫將他徹底推向深淵。
她能從斯內普眼底的掙紮裡，看到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影子。那時他們還能在圖書館共享一本魔法書，在魁地奇場邊為彼此遞過一瓶水，眼裡隻有純粹的情誼。可如今，黑魔王的陰影像藤蔓，死死纏上了他的人生。
“西弗勒斯。”
曼蒂突然回頭，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她沒有再提黑魔王，而是徑直走到他麵前，擡手輕輕按住他攥緊魔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明顯感覺到他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僵。
“我見過他。”
四個字，輕得像風，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斯內普耳邊。
他猛地擡眼，漆黑的眸子裡瞬間盛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弄疼她：“你見過他？在哪裡？什麼時候？他對你做了什麼？”
曼蒂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驚了一下，隨即輕輕搖頭：“夢裡。但那不是普通的夢……西比爾的預言你也聽到了，那不是夢，是他在窺探我。”
她想抽回手，卻被斯內普穩穩按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這一次，換他不放手了。
“你以為我隻是在猜測？”曼蒂的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又不動聲色掃過他黑袍袖口下、左前臂內側，那裡隱隱透出一點淡紅的、蛇骨纏繞的淺影。那是黑魔標記的雛形——接觸黑魔法越深，它就越明顯。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被路過的巡邏巫師聽見，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斯內普心裡：“你以為他給你的尊重、權力，是真心實意？不過是看中你魔藥學的天賦，看中你能為他配製藥劑、傳遞消息。你以為他會真心待你？不過是把你當成一把好用的刀罷了。等你再也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會像丟棄一顆棄子一樣，輕易碾碎你。”
“我知道你不信。”曼蒂見他沉默不語，放緩了語氣，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腕上的溫度，“可你還記得嗎？我還沒被流言纏身的時候，你遞給我熱黃油啤酒，對我說‘不必在意那群白癡說什麼’。那時的你，眼裡有光，不是嗎？”
斯內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躲閃著，卻無法移開。曼蒂提起的畫麵，像一道暖光刺破他心底的黑暗。他確實記得，記得那個雪夜的溫暖，記得那個女孩堅定的眼神。可那點溫暖，早已被黑魔王描繪的新生、力量所掩蓋，被他對純粹的渴望所吞噬。
“曼蒂，你不懂。”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痛苦，“他能給我……能給我想要的一切，能讓我不再懦弱，能讓我站在高處，不再任人踐踏。”
“那是假象。”曼蒂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你以為那些圍著他的食死徒，有誰真正得到了他的信任？穆爾賽伯、埃弗裡那群人，不過是他用來試探你的棋子。你以為你混進他們圈子，就是躋身核心？不過是被他當成一把鋒利的刀，去砍向那些他厭惡的人。”
她頓了頓，想起禁林裡那場噩夢，想起伏地魔那雙猩紅的眼睛，想起那句伊莉莎白的女兒，心頭一陣發涼。她不能說自己見過他真正的模樣，不能說自己知道他的恐怖，隻能換一種方式警示：“你見過他真正的模樣嗎？不是他偽裝的溫和，不是他描繪的未來，是他藏在黑袍下的、真正的黑暗。”
斯內普的眸色暗了暗，沉默再次籠罩兩人。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隻是黑魔王的誘惑太大，大到他甘願自欺欺人。可曼蒂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撬動了心底那層自我欺騙的枷鎖。
走廊轉角的陰影裡，一道身影不耐煩地頓住。
是小天狼星。他本來是溜出盥洗室透口氣的，卻在走廊上遠遠看見了曼蒂的身影。那個讓他愧疚又放不下的人，正和那個陰沉的鼻涕精站在一起。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躲進了陰影裡。
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聽見了斯內普的名字，更聽見了曼蒂用那樣溫柔親近的語氣叫著西弗勒斯。
小天狼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戾氣與不甘。他之前魯莽衝動對曼蒂用了迷情劑，心裡不是沒有愧疚，可這份愧疚裡，還裹著他蠻橫的在意與佔有慾。他看不慣斯內普，更看不慣曼蒂把所有的溫柔與擔憂都給了那個陰沉的傢夥。
黑魔王……黑魔標記……食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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