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伯恩教授帶他們去禁林邊緣時，別的學生都躲得遠遠的，隻有佩妮敢靠近那些毛茸茸的小東西。護樹羅鍋在她手心裡安靜得不像話，嗅嗅會從她口袋裡翻出亮晶晶的東西，然後被她輕輕捏著後頸拎起來，一臉無辜地眨眼睛。
魔葯課上，她的表現也很好。斯拉格霍恩教授偶爾會多看她一眼，但那眼神裡沒有親近，隻有欣賞——曼蒂知道那是為什麼。斯拉格霍恩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和任何可能帶來麻煩的學生走得太近。
其他科目，佩妮就一般了。
魔咒課上，她的咒語能成功，但不夠快。變形課上，她的物體能變，但不夠穩。占蔔課她根本不信，每次都被芙卡斯特·特裡勞妮教授說“缺乏靈性”。
尤其是飛行課。
曼蒂見過佩妮上飛行課的樣子——攥著掃帚站在那裡，臉色發白，手心出汗，怎麼都不肯跨上去。霍琦夫人喊她，她就搖頭，再喊，還是搖頭。最後霍琦夫人嘆了口氣，讓她去旁邊坐著。
佩妮坐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什麼都沒說。
曼蒂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不是不會飛，是不敢。
不是怕摔，是怕飛起來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那種感覺，曼蒂懂。
佩妮想被人看見。
曼蒂知道。她比誰都清楚，佩妮坐在那裡，低著頭，攥著裙角的樣子，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她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在乎莉莉的光芒把自己襯得多黯淡，在乎自己明明也是巫師，為什麼永遠活在妹妹的影子裡。
可她說不出。
她太內斂了，內斂到所有人都以為她不在乎。
隻有曼蒂知道，她有多想被人看見。
一個穿越，一個意外重生。
一個在拉文克勞，一個在赫奇帕奇。
一個守著斯內普，一個守著莉莉。
兩個都知道結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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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都沉默的人。
她現在幾乎是本能地繃緊精神。
大腦封閉術在她意識深處層層合攏。不是強行鎮壓，是梳理——像把淩亂的書籍一本本放回書架，給每一絲疼痛、每一寸恐懼找到合適的位置，然後合上書，轉身離開。
厚重、沉默、密不透風，將那股蝕骨的黑暗硬生生擋在外麵。不是技巧，是意誌——是拉文克勞式的、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自持。
這種自持，是在弗利維教授的課堂上練出來的。
弗利維教授喜歡她。從第一堂魔咒課開始，就喜歡這個做什麼都比別人慢一拍、但一旦學會就比誰都精準的女孩。“曼蒂的動作不是最快，”他經常這樣說，“但她是我見過最穩的。”
麥格教授也喜歡她。變形術要求極高的精準度和控製力，曼蒂剛好都有。“斯科特小姐，”麥格教授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你有拉文克勞的頭腦，也有格蘭芬多的膽量。”
至於斯拉格霍恩教授——
他也欣賞她。魔葯課上，曼蒂的坩堝從來不會出錯，步驟從來不會遺漏，他好幾次想邀請她加入鼻涕蟲俱樂部。
但他沒有。
曼蒂知道為什麼。
因為她身上流著布萊克的血。因為黑魔王在盯著她。因為任何一個和她走得太近的人，都可能成為靶子。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個聰明人。他欣賞她，讚歎她，但從不越界。
但曼蒂不怪他。
她隻是偶爾會在心裡想：等這一切結束，如果他還能活著，她也許會請他喝一杯茶。
可她知道，這世上有一件事她永遠做不到冷靜——是西弗勒斯。
明年夏天，他們就要結婚了。
下一刻，她微微一頓。
門外有人。
四道氣息，藏在走廊的陰影裡，呼吸輕得近乎刻意——其中一道格外熟悉，連藏都不肯好好藏，氣息裡帶著那股橫衝直撞的、生怕她不知道他在的張揚。
是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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