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結婚前奏(十二)[兩個都知道結局的人]拉文克勞塔樓的深夜冷得刺骨。
風從高聳的石窗縫隙鑽進來，帶著蘇格蘭高地特有的濕冷，像一層薄冰貼在皮膚上。整座城堡都沉在寂靜裡，連盔甲都不再竊竊私語。
曼蒂·斯科特猛地睜開眼。
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領口，額前的碎發黏在冰涼的額角。
伏地魔的精神烙印還在她腦海深處灼燒，那是一道用布萊克血脈刻下的契約，陰冷、黏稠，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時時刻刻攥著她的神智。
她下意識地攥緊枕角——那是西弗勒斯送她的聖誕禮物，布萊克家出品的上等絲綢，他攢了整整兩個月的零花錢，隻是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別處，耳尖卻是紅的。
西弗勒斯不在。
他當然不在。這是拉文克勞塔樓，不是斯萊特林地窖。
可她每次從噩夢中醒來，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他。
想到蜘蛛尾巷那些年，他也是這樣一個人醒著的。
她認識他多久了？
久到記不清。
隻記得那條巷子又臟又長，兩排房子擠在一起，窗戶永遠灰濛濛的。她家住在東頭，他家住在西頭。上學路上會經過他家門口，她總是走得很慢，等他出來。
他出來時永遠低著頭，穿著過大的舊衣服，袖子卷了好幾道。她從來不問為什麼，隻是走上去，跟他並排走。
有時候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有時候他會突然開口，講他昨晚看書看到的一個魔葯配方，講他發現的某個小竅門。她聽著，點頭，偶爾問一句。他就繼續說下去，眼睛會亮起來。
那是她童年裡唯一的光。
不是他給她的——是她和他一起找到的。
兩個在黑暗裡長大的孩子，肩並著肩，走在那條又臟又長的巷子裡，誰也不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在。
那就夠了。
那條巷子周圍還住著另一個人——佩妮·伊萬斯。
她比曼蒂和斯內普都大，比莉莉大一歲多。
曼蒂後來才知道，佩妮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那天，坐在自家門口的台階上，膝蓋上攤著那封信，沒拆開，隻是盯著信封上的墨跡發獃。那是曼蒂還很小的時候，她隻是遠遠看見過那個畫麵，後來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她沒拆開，隻是盯著信封上的墨跡發獃，眼神裡有一種曼蒂讀不懂的東西。
那不是高興，也不是害怕，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曼蒂沒有上前。
她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後來她才知道，佩妮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比莉莉早了一年。
她是巫師，赫奇帕奇的巫師。隻是她的妹妹莉莉，比她更有天賦，更耀眼，更讓所有人喜歡。
佩妮從來不提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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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曼蒂知道。
曼蒂比任何人都清楚，佩妮有多想去霍格沃茨。
不是因為那封信。是因為她坐在台階上時攥著裙角的手指，是因為她盯著信封發獃時眼底的光，是因為她每次聽見莉莉講霍格沃茨的事時，那種想聽又不敢聽的沉默。
那是她小時候的執念，隻是她說不出口。
隻是她說不出口。
再後來，佩妮看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曼蒂很熟悉——是戒備，是警惕，是“你是誰”的疑問。
蜘蛛尾巷周圍，從來隻有莉莉和斯內普兩個小巫師。忽然多出來一個，而且這個人和斯內普走得很近，和自己那個天賦異稟的妹妹也認識。佩妮想不注意到她都難。
一開始，佩妮從不跟她說話。
每次在巷子裡遇見，佩妮都會加快腳步，目光移向別處，像是根本沒看見她。
曼蒂也不在意。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男孩要陪。
後來有一天，佩妮忽然開口了。
那天曼蒂從斯內普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佩妮站在巷子口，像是等了很久。
“你也是。”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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