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等過他。他也從來沒有等過她。而曼蒂和斯內普，是並肩走的。誰也不用追誰，誰也不用等誰。隻是走在一起。
後來小天狼星去了格蘭芬多，被除名了。她告訴自己：我不在乎。我從來不在乎。可她騙不了自己。她在乎。她在乎得要命。可她不敢說。她是薩默爾。薩默爾家的人，不能喜歡一個叛族的恥辱。所以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走遠，然後告訴自己：“我不在乎！”
曼蒂呢？曼蒂選了斯內普。選了另一個混血，選了比她更不被世界接受的人。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不在乎純血圈子的嘲笑，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除名。她隻是選了。然後斯內普就留在了她身邊。不是曼蒂更會“拴住”人。是曼蒂敢選。而伊妮德，從來沒有真正選過小天狼星。她隻是在等，等他選她。可他沒有。他選了曼蒂。選了那個敢選的人。
七
她忽然想起，不隻是斯內普和小天狼星。是所有人都圍著曼蒂轉。
凱特·菲爾德總是走在曼蒂旁邊，像一道影子。上課一起走，下課一起走，吃飯也坐在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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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爾·特裡勞妮在圖書館沖她點頭。
阿莫斯·迪戈裡在走廊裡喊她“小斯科特”。
佩妮·伊萬斯——那個赫奇帕奇的麻瓜出身的女巫，和迪戈裡同屆，比她們都大——也護著她。迷情劑事件那天，佩妮不在現場，可第二天，她坐在曼蒂旁邊，陪了她一整個下午。伊妮德遠遠看見過。佩妮什麼都沒說，隻是坐在那裡。像她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在那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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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鄧布利多都護著她。
她站在人群中間，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替她擋、替她扛、替她出頭。
而伊妮德呢？她身邊隻有三個人。
可阿萊克托·卡羅跟著她，是因為卡羅家需要薩默爾家的黑魔法資源。
特麗薩·沙菲克跟著她，是因為沙菲克家和薩默爾家有生意往來。
艾拉·克雷斯跟著她，是為了金加隆—克雷斯家早就敗落了，全校都知道。
她不是嫉妒曼蒂有朋友，她是嫉妒曼蒂被人選中的能力。
所有人都選她。
而她伊妮德呢？則從來沒有被任何人選中過。
八
她恨曼蒂。恨她天賦比自己好，恨她比自己強，恨她擁有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恨她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讓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恨她敢選，而她不敢。恨她是“我願意”，而她隻是“也不差”。恨她有人並肩走，而她隻能追著跑。恨她被人護著，而她沒有。
所以她恨她。恨到骨頭裡。恨到做夢都想讓她死。總有一天，她要加入那位大人的麾下，她要親手殺了她。隻有她死了，她才能證明自己贏了。隻有她死了，她才能證明純血是對的，混血是錯的。隻有她死了，她才能證明自己不是那個被忽視的人。
可她知道，就算曼蒂死了，她也不會贏。她從來沒有贏過。從九歲那年在宴會上低下頭的那一刻，就輸了。從她不敢承認自己喜歡小天狼星的那一刻，就輸了。從她隻能嫁給雷古勒斯、連選都沒得選的那一刻，就輸了。
她不是輸給曼蒂，是輸給自己。
她伸出手，把鏡子翻了過來。沒有砸，隻是翻過去。她坐在那裡，對著翻過去的鏡子，很久。然後她站起來，把椅子擺正，上床，閉眼。她沒有哭。薩默爾不哭，但她的手指，在被子裡，攥得指節發白。
她想起九歲那年的宴會，想起那個站在窗邊的男孩。灰眼睛看著天空，不看任何人。她站在母親身後，偷偷看他。他忽然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她低下頭，臉燒得發燙。她不知道那是心動還是害怕。
現在她知道了——都是。她喜歡他，可她不敢承認。她鄙夷他，可她騙不了自己。她恨曼蒂，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不敢像曼蒂那樣活著，恨自己明明喜歡一個人卻隻能站在遠處偷偷看他，恨自己連恨都要恨得體麵，恨自己忍了那麼久，最後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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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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