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小心撕了一個小口子。
曼蒂剛要說話，平斯夫人先開口了。
“沒關係，”她說，聲音很低，像怕嚇著什麼小動物，“這本書本來就有很多口子。”
曼蒂沒有說話。
她記得那本書。她當年也撕過一個口子。平斯夫人當時也說了同樣的話——“這本書本來就有很多口子。”
後來曼蒂再去圖書館，平斯夫人不再和她說話了。不是因為她撕了書。是因為曼蒂坐在角落裡的時候，旁邊的人會換座位。平斯夫人看見了，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平斯夫人把書放回賽勒斯手裡。“輕一點翻，”她說。
賽勒斯點了點頭。
曼蒂低下頭，繼續寫她的筆記。
特裡勞妮教授在走廊裡遇見了賽勒斯。她停下來，盯著他看了很久，大大的眼鏡片後麵的眼睛放大了好幾倍。
“你……”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顫抖，“你的命運……我看不清……”曼蒂把賽勒斯往後拉了一步。“西比爾，”曼蒂皺著眉說，“他還隻是個孩子。”
特裡勞妮沒有聽。
她繼續盯著賽勒斯，嘴裡念念有詞。
曼蒂想起特裡勞妮作為她的同學當年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說她的命運“被霧遮住了”。“說她的力量能重創黑魔王”。曼蒂當時覺得那是胡說八道。後來她覺得那不是胡說八道。
霧就是霧。
遮住就遮住了。
伏地魔也確實被她磨死了。
賽勒斯伸出手，碰了一下特裡勞妮的鏡片。特裡勞妮愣住了。然後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走廊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有趣，”她說，“非常有趣。”然後她轉身走了。
賽勒斯問曼蒂：“她是誰？”曼蒂說：“我曾經的舍友。”賽勒斯說：“她的眼鏡好大。”曼蒂說：“嗯。”
格拉普蘭教授在保護神奇生物課的場地上給賽勒斯看了一隻嗅嗅。嗅嗅鑽進賽勒斯的口袋裡，掏出了斯普勞特給的半塊餅乾。格拉普蘭笑著說“它喜歡亮閃閃的東西，也喜歡餅乾”。賽勒斯把餅乾掰了一半遞給嗅嗅。嗅嗅吃了，然後鑽進了賽勒斯的袍子裡，不肯出來。
曼蒂站在圍欄外麵，看著賽勒斯被嗅嗅拱得東倒西歪。
她想起當年格拉普蘭也讓她摸過嗅嗅。說嗅嗅能感覺到“心地乾淨的人”。曼蒂伸出手，嗅嗅鑽進了她的口袋。格拉普蘭笑了，說“你看，它喜歡你”。後來曼蒂再上保護神奇生物課，嗅嗅沒有再鑽她的口袋。不是因為它不喜歡她了。是因為它被別人的腳踢到了角落裡。
曼蒂沒有提過這件事。
辛尼斯塔教授在天文課上讓賽勒斯透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月亮。賽勒斯說“月亮上有坑”。
辛尼斯塔說“那是隕石坑”。賽勒斯說“誰砸的”。辛尼斯塔想了想，說“石頭”。
賽勒斯問“石頭從哪裡來的”。辛尼斯塔又想了想，說“天上”。
賽勒斯沒有再問了。
他趴在望遠鏡上看了很久。
曼蒂站在天文塔的門口，風吹著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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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尼斯塔當年也讓她看過月亮。說她的觀測記錄是“這些年見過最精確的”。後來辛尼斯塔不再看她的觀測記錄了。不是因為她寫得不好。是因為辛尼斯塔的課被調到了另一個時間，而曼蒂不能去。
賽勒斯說“清楚了”。
辛尼斯塔說“嗯”。
曼蒂轉身下了樓。
維克多教授在古代魔文課上看見賽勒斯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麵畫滿了奇怪的符號。維克多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你寫的這是什麼？”他問。
賽勒斯說“是字”。維克多看了很久，然後說“這不是字”。賽勒斯說“是我想出來的字”。維克多沉默了幾秒，說“那這是你的語言”。賽勒斯點了點頭。
曼蒂站在教室外麵，隔著一扇門，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聽見了維克多的聲音。和當年一模一樣。當年維克多也說過類似的話——對她的翻譯作業說：“這是你的理解，不是標準答案，但我喜歡。”
後來維克多不再說“我喜歡”了。不是因為她的翻譯錯了。是因為維克多在打分的時候，旁邊的同事看了一眼曼蒂的名字，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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