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斯往後躲了一下,手一揮,碰到了櫃子旁邊的架子。架子上放著一隻舊盒子,盒子掉下來,摔開了,裡麵的東西滾出來——一頂破舊的女巫帽,幾塊發黃的布料,還有一把銀色的長劍。格蘭芬多的寶劍。曼蒂愣住了。
賽勒斯從分院帽底下鑽出來,看見了那把劍。他爬過去,伸手去摸劍柄。“賽勒斯,別碰。”曼蒂說。賽勒斯沒有聽。他的小手已經握住了劍柄。然後他拔了一下。劍紋絲不動。賽勒斯癟了癟嘴,轉過頭看著曼蒂。“媽媽,拿不動。”
曼蒂走過去,彎腰把賽勒斯抱開。她看了一眼那把劍,銀色的劍身上有細密的紋路,劍柄上鑲著紅寶石。她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不是刻意去想能不能拔出,隻是想幫賽勒斯把它放回去。輕輕一提。劍從鞘裡滑出來。曼蒂低頭看著手裡的劍,劍身在火光裡泛著冷光。她站在那裡,沒有動。
“我建議你不要揮舞它,”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它很鋒利。”曼蒂轉過身。鄧布利多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羊皮紙。
“教授,”曼蒂說,“我——”
“你拔出來了。”鄧布利多說。
曼蒂把劍放在桌上,往後退了一步。“我不是格蘭芬多的學生。”鄧布利多走進來,把羊皮紙放在桌上,拿起劍看了看。“這把劍認的不是學院,”他說,“它認的是人。”曼蒂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把劍放回架子上,關好櫃門,轉過身看著她。“你知道它為什麼認你嗎?”曼蒂想了很久。賽勒斯在她腿邊拽了拽她的袍子,喊了一聲“媽媽”。
她低頭看著他,然後又擡起頭看著鄧布利多。“不知道。”她說。鄧布利多看著她,藍眼睛裡有光。“你知道。”
曼蒂沒有回答。她彎腰抱起賽勒斯,說“我們走吧”。賽勒斯趴在肩膀上,朝鄧布利多揮了揮手裡的拚圖貓頭鷹。鄧布利多也朝他揮了揮手。他們走了。
走廊裡,賽勒斯摟著曼蒂的脖子,問了一句:“媽媽,寶劍為什麼聽你的話?”
曼蒂想了想,說了一句賽勒斯聽不懂的話。“因為它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雖然不是為了正義,但那些事是正義的。”
賽勒斯沒聽懂,但他知道媽媽說的是對的。他靠在媽媽肩膀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鄧布利多一個人。他站在玻璃櫃前,看著架子上那把劍。劍身上的紅寶石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羽毛筆,繼續寫他沒有寫完的信。
三
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出奇的好。
霍格沃茨不在大禮堂裡辦告別會。這是老傳統了——七年級的學生們在離校前的最後一個下午,聚在魁地奇球場。
不是比賽,沒有比分,沒有學院對抗。球場上擺滿了長桌,鋪著潔白的桌布,每個學院的長桌拚在一起,不分你我。
曼蒂帶著賽勒斯走進球場的時候,拉文克勞的長桌已經坐滿了人。有人看見她,朝她招了招手。不是以前那種躲閃的目光,是“這邊有空位”的隨意。
她走過去,坐下來,把賽勒斯放在腿上。賽勒斯今天穿了一件新袍子,是麥格送的。深藍色,領口綉著銀色星星。他坐在曼蒂膝蓋上,攥著勺子,等著開飯。
食物從廚房直接傳送上來,比大禮堂的還要豐盛。弗立維站起來講了幾句,聲音尖得像哨子,大意是“你們是霍格沃茨的驕傲,無論走到哪裡,魔法都會與你們同在”。
斯普勞特站起來的時候,已經哭了,她隻說了一句“記得常回來看看”,就坐下了。麥格沒有站起來,但她坐在教師席上,昂著頭,像一隻鷹。她沒有哭。
斯內普坐在教師席的角落。他沒有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黑袍扣得整整齊齊,表情平淡。曼蒂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角落。
斯內普沒有看她。他在看賽勒斯。賽勒斯在啃一塊雞腿,油糊了滿臉。
曼蒂低下頭,笑了。
告別宴沒有持續太久。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麥格站起來,說了一句“該走了”。七年級的學生們站起來,一個接一個,朝湖邊走去。
賽勒斯趴在曼蒂的肩膀上,回頭朝球場方向看了一眼——長桌上杯盤狼藉,但沒有人收拾。那些桌布和餐盤會留在那裡,直到夜色降臨,被家養小精靈悄悄收走。這是傳統。
湖邊的木棧橋上,停著一排小船。和七年前一模一樣。曼蒂站在棧橋邊,看著那些小船。黑色的,小小的,和一年級入學時一樣。當年她坐在船上,第一次看見霍格沃茨的城堡——燈火通明的塔樓、高聳的尖頂、在黑湖水麵上的倒影。
她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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