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日常來普林斯莊園的頭幾天，艾琳帶曼蒂去了一趟對角巷。這次不是去逛街，是曼蒂專門去買那隻雪鴞，曼蒂磨了她好久她才答應。
曼蒂在咿啦貓頭鷹店門口站住了，透過玻璃看那隻白色的鳥。艾琳推開門，對店主說：“那隻雪鴞，我們要了。”
曼蒂抱著裝雪鴞的籠子走出來，因為它全身通白。給它取名叫懷特。
普林斯莊園有一個藏書室，不大，但滿滿當當都是書。艾琳說這是幾代人攢下來的，有些市麵上早絕版了。
西弗勒斯上次從對角巷回來之後就進去了。曼蒂跟著進去過一次，滿屋子的刺鼻舊書味兒，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退出來了。
西弗勒斯倒是不在意，他一待就是一個下午。他看書很快，有時候翻開一本，翻幾頁就放下，換一本。
曼蒂還在花園裡撞見他對著一根枯樹枝試著集中注意力。樹枝沒有開花，但它動了一下。西弗勒斯迅速把手縮回去，假裝在看風景。
“你剛才在做什麼？”曼蒂問。
“沒什麼。”他說。
樹枝還在動。
曼蒂沒拆穿他。
又過了會兒，她在湖邊看見他對著湖麵集中注意力，這次成功了——水麵上浮起一串銀色的泡泡，像魚吐氣一樣，一個接一個，漂到岸邊碎了。
西弗勒斯蹲在岸邊，看著那些泡泡，嘴角翹了一下。
曼蒂站在他身後，看了幾秒，也加入了進去。
湖麵上也起了泡泡。
清晨，曼蒂被窗外的光晃醒。普林斯莊園的光和蜘蛛尾巷不一樣，不是灰濛濛地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的，是大片大片地湧進來，像是來不及等主人睜眼就急著要把屋子填滿。
蕁麻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烤麵包、煎蛋、牛奶，熱騰騰地擺在桌上。西弗勒斯已經在餐桌前了，腰背挺得筆直，刀叉擺得整整齊齊。曼蒂坐下來，蕁麻退到一旁，垂著手等他們吃完。
自從搬進普林斯莊園，艾琳開始教西弗勒斯規矩。不是她親自教，是把西弗勒斯領到菲洛蒂的畫像前。菲洛蒂靠在畫框邊上，銀白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睛往下看，像在審視一件還沒完工的東西。
“坐。”菲洛蒂說。
西弗勒斯坐下。
曼蒂不用學，她隻是一個客人，遠遠地坐在窗台上看。
“刀叉不是拿來做擺設的。”菲洛蒂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母親沒教過你，我現在教你。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切的時候手腕別動。重來。”
西弗勒斯換了一隻手。
“叉子齒尖朝下，不是朝上。你以為你在挖土嗎？”
西弗勒斯把叉子翻過來。
“手腕！我說了手腕別動！”
西弗勒斯的手停在半空中。曼蒂看見他的耳朵紅了，但她沒笑。
菲洛蒂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一點，但不多。“再來。”
西弗勒斯重新拿起刀叉，慢慢地，一刀一刀，切得很認真。
曼蒂把臉別過去，看窗外的花園，假裝沒在看他。
菲洛蒂教的不隻是吃飯。
還有坐姿——腰挺直，肩放平，不能靠在椅背上；走路不要出聲，關門不能響；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但不要盯著。西弗勒斯一條一條地記著。
他學得很快，菲洛蒂沒有再嘆氣。
“你在你外公麵前可真乖巧。”菲洛蒂不在的時候，曼蒂笑著說。
西弗勒斯臉一下子沉下來，瞪著她惡狠狠地說：“閉嘴！你那腦子被地精扒過是嗎？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廢話。”
曼蒂隻是笑，一點也不惱。
西弗勒斯原先的舊衣服幾乎是沒有了。蕁麻給他做了新衣服，深色的，合身的，領口沒有線頭，袖子不長不短。曼蒂第一次看見他穿那身衣服的時候，覺得他像個小少爺。站得直了，走路不縮肩了，臉上有血色了。
以前在蜘蛛尾巷瘦得像根豆芽菜，穿著艾琳的孕婦裝，根本掛不住，現在飯吃得好了，覺睡得足了，個子也躥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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