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次來的時候叫我下周六下午，曼蒂從普林斯莊園出發。莊園坐落在威爾特郡的森林深處，黑綠色的藤蔓爬滿了灰石牆，哥特式的尖頂藏在樹冠後麵，遠遠望去像一隻蹲伏的野獸。
湖邊的水是暗的，映不出什麼光。她沿著林間小路走了十多分鐘才上大路。
西弗勒斯就站在走廊門口，指縫還夾著那本被他翻得卷邊的舊書。“你要去哪？”他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沒起伏。
“蜘蛛尾巷。”曼蒂答。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沒再多問，可曼蒂走出去老遠，還是聽見他低低的聲音飄過來：“別回來太晚。”那聲音太輕，撞在走廊的石壁上打了個轉，就散得沒影了。
蜘蛛尾巷的天從來都是灰的，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煤灰，和普林斯莊園的乾淨陰涼，完全是兩個隔著鴻溝的世界。
曼蒂走到老樹下的時候，莉莉已經等在那兒了，佩妮靜靜坐在旁邊的石塊上，膝蓋上攤著本厚書，半天沒動一頁。樹葉長得比上次見麵時密多了，陽光擠過葉縫，在地上砸出一片碎銀似的影子。
“曼蒂！”莉莉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拉住她的手，指尖都帶著雀躍，“你氣色真的好多了！之前你總是白白的，像生病了一樣，現在臉上都有紅顏色了，這件裙子也好看——完全不像蜘蛛尾巷能有的東西。”
曼蒂低頭摸了摸裙子，是家養小精靈蕁麻裁的，深色布料，安安靜靜貼在身上，料子不是最好的，但在滿是破衣爛衫的蜘蛛尾巷，確實紮眼。
她找不出話回應，隻對著莉莉笑了笑，挨著她坐下。
莉莉在她旁邊坐下，佩妮坐在對麵。三個人隔著一小塊空地，頭頂是那棵老樹的樹冠，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她們身上，一小塊一小塊的。
莉莉開始說學校的事。
說老師又表揚她了，說數學考了滿分，說同桌上課跟她傳紙條被老師逮住了。她說這些的時候手也在比劃，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佩妮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嘴，聲音不大，但每次都能把莉莉說跑偏的話題拉回來。
“佩妮快要去那個什麼霍格沃茨了。”莉莉說到這一句的時候，語速忽然快了起來。她沒有說“我好羨慕”或者“我不想讓她走”，就是說得特別快，像怕停下來就說不出口了。
佩妮搖了搖頭，說：“沒那麼誇張，我還有十天才開學。現在我就是出來玩，都還要看著書。”
她揚了揚手中的書，“曼蒂你看，我魔法史作業還沒完成。”
“那是魔法史嗎？你在家都不告訴我。”莉莉有些不太高興地看了佩妮一眼。
“那你也沒問我啊。”佩妮頭也不擡地回答。
曼蒂看著莉莉淺綠色的眼睛，忽然問她：“你想見他嗎？”
莉莉愣了下，指尖攪著裙擺：“誰？”
“西弗勒斯。”曼蒂重複了一遍。
“他啊。”莉莉揪下一片梧桐葉，轉來轉去揉著葉脈，半天才能平靜開口，“不知道，反正他也不會回這兒來了。”
風卷著樹葉響，嘩嘩的蓋過了沉默，佩妮翻書的紙響，在這片聲音裡格外清晰。三個人就坐著，誰也沒再說話，看著陽光一點點挪，從莉莉的膝蓋，慢慢滑到曼蒂的鞋尖。
這時候巷口傳來腳步聲。不是那種急匆匆的，是走了一段路之後放慢下來的那種步伐。
小天狼星從灰撲撲的拐角轉出來，袍角沾了泥灰，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貼在額角，可他臉上一點疲憊都沒有，全是興奮。看見曼蒂，他眼睛先亮了，嘴角翹起來一點，那笑不大，可他整個人都一下子鬆了——剛才趕路的緊繃，全沒了。
“你怎麼來了？”曼蒂問。
他在石頭上坐下來，看了她一眼。他坐下來的位置離曼蒂不遠不近，正好是能說話但又不是挨著的那種距離。
“那天我去找你，你不在。”他說，“我去你家敲門，你的父親開的。我站在門口，看見你家客廳裡有個方盒子，裡麵還有人動來動去，那是什麼？”
“電視機。”
“電視機？”小天狼星把這個詞在嘴裡念了一遍，像在嘗一種沒吃過的味道，“這是魔法道具嗎？怎麼弄的？”
“用電。”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電是什麼？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咒語。”
曼蒂張開嘴，又合上了。她當然知道電是什麼。
她在前世活了二十年，知道電是從發電廠來的，知道電線、電壓、交流電、直流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她沒辦法跟一個從小在布萊克老宅長大、連燈泡都沒見過的純血統少爺解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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