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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晨剛轉身，就看見王老頭踱著步子走了過來。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禮服，腰上係著半舊的銅帶鉤，手背在身後，步子慢悠悠的，眼神卻像淬了光似的，一眼就掃到了石桌上的食盒。
“喲，肖大人今兒個怎麼有空屈尊到我這破地方來了？”王老頭拖長了調子，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伸手掀開最上麵的食盒蓋子，掃了一眼裡麵的鬆鼠桂魚、水晶肘子。
“嘖嘖，這一桌菜，沒個二三百兩銀子怕是拿不下來。無事獻殷勤，我看你小子準沒憋好屁。”
“師傅您這話說的。”肖晨連忙堆起笑，快步上前虛扶著他的胳膊，“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您老人家了？”
王老頭斜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點頭：“嗯，可以倒是可以。”
他頓了頓，又盯著肖晨的眼睛看了兩秒。
“——但是你確定沒事？”
肖晨隻是笑笑，把筷子往他麵前推了推：“主要是想著您這平日裡吃得簡單，特意讓後廚做了您愛吃的幾樣，儘儘孝心。另外就是我那有一批東西沒地方放，想先從您這放一段時間。”
王老頭也不戳破他那點小心思，大喇喇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夾了一塊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行吧，東西你隨便放，柴房、西廂房都空著，愛放哪放哪。”
說著衝肖晨招了招手，讓他也坐下。吃了小半盞茶的功夫，王老頭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
“對了，今兒個我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順嘴提了你和長樂公主的事。太後鬆口了，說找個時間見見你。”
他歎了口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肖晨道：“不過我瞧著，太後對你這門親事，興致不高。你心裡先有個數，別到時候落差太大。”
肖晨放下了筷子，疑惑地問道：“師傅您細說說，太後是不想管這事，還是心裡已經有了別的人選？”
太後如果反對的話，那這件事幾乎就不可能成功，他就得早做打算了。
“太後倒是給我這張老臉幾分薄麵，沒直接駁了。可話裡話外的意思，我聽得明白。”王老頭搖了搖頭，“她說長樂這孩子自小被寵壞了，眼光高、性子倔，之前給她挑了多少世家子弟，沒一個看得上的。”
“現在皇後天天往慈寧宮跑，主動幫著張羅公主的婚事，連著推薦了好幾家不錯的公子哥。太後覺得終於有人替她操這份心了，樂得省心。對你呢，她是願意見，但也就是看在我的麵子上，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走個過場罷了。”
肖晨聽到這裡，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不好伺候？
長樂公主他見過兩次，雖然確實帶著皇家貴女的驕矜，卻絕非蠻不講理、挑三揀四之人。
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長樂公主與容若兮自幼交好，若是她肯在太後麵前多替容若兮說幾句好話，皇後的位子未必能坐得安穩。
皇後這是先下手為強，故意找些長樂絕對看不上的世家子弟讓她挑，等她拒絕得多了，太後自然會覺得是公主太過挑剔、難伺候。
到時候皇後再把自己早就物色好的、絕對聽話的人選推出來，長樂便是再不情願，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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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釜底抽薪。
“想什麼呢？魂都飛了。”王老頭見他發呆，用筷子頭輕輕敲了敲他的碗沿。
肖晨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就是在想到時候穿什麼衣服合適。您接著說。”
“還說什麼。”王老頭白了他一眼，“太後說後天傳你進宮，到時候穿得體麵些，言行舉止穩重點，別毛毛躁躁的，給我老頭子丟人。”
“放心吧師傅。”肖晨拿起酒壺，給王老頭滿上一杯，“我心裡有數。”
陪王老頭吃完飯，肖晨拿著鑰匙，這才轉身離開。
一出門，直奔吏部。
周延昌坐在檔案室裡，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突然覺得眼前一暗。
猛地一抬頭，發現是肖晨後，“肖大人，您這是乾什麼？”
“沒什麼，就是好奇。”
肖晨拿過他寫的東西，是一份官員的檔案，他隨意地瞄了兩眼，直接扔到一邊去。
“找你是有個事情要交代給你，幫我統計個名單，所有在身份上能配得上長樂公主的人，我要的是所有。”
周延昌聽後，思考了一下，“肖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現在就能給您答案。”
說著從一旁抽出一份檔案，交給了肖晨。
【沈懷玉，吳州人士，戶部左侍郎沈逸夫的次子】
【職位：正六品翰林院侍講學士，進士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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