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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懷玉在隨從的攙扶下，都顧不得體麵，急匆匆地跑回了家，一頭衝進了父親的書房。
“爹！大事不好了！”
沈逸夫正伏在案前批閱公文，聽見這聲喊，抬頭看見兒子滿頭大汗的模樣，他擺了擺手，示意書房裡的下人都退出去。
“出什麼事了？”
沈懷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茶樓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沈逸夫抬手打斷了他，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停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不能任憑這個謠言散播出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不是把水攪渾嗎？你也學他那招。”
沈懷玉連忙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也學他塞幾百個名字進去——”
“不行。”
沈逸夫轉過身來，看著兒子，緩緩搖了搖頭。
“你想得太簡單了。肖晨把水攪渾，對他自己沒什麼影響——他一個無名小卒，別人記不住他。可你呢？”
“讓那些說書人把故事裡的人名改了，沈懷瑜，沈懷安，沈懷瑾。讓你的名字和這些名字混在一起。不是讓人分不清，是讓人分不清還想去分。隻要有人在茶樓裡爭論‘到底是哪個沈’，他們就不會一口咬定是你。”
沈懷玉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妙！爹這一招太妙了！隻要他們開始爭論名字，就沒有人再去追究故事本身——”
“你先別急著高興。”沈逸夫轉過身來，重新坐到書案後麵，鋪開一張新紙，提筆蘸墨，“這回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嚴重。你先去賬房支銀子，不要心疼錢，拿著我的條子去。”
他很快寫好一張便條，又從抽屜裡取出幾封空白的帖子。
“我這就去一趟都察院，找幾個老同僚喝杯茶。你在翰林院也有自己的人脈，立刻把那些收了銀子的說書人穩住，讓他們連夜改口。”
沈逸夫換好衣服，急匆匆地離開，隻剩下沈懷玉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他越想越氣，畢竟從小到大，他都是順風順水的，還是頭一次被人給欺負成這樣。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隨從，目光逐漸地開始變得冰冷起來：“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有個同鄉是做殺人的買賣的。”
“是少爺，要不要我把他喊過來？”
沈懷玉擺擺手，他這可是書香世家，把這種人喊回來乾什麼？
“不用，我給你支點銀子，你立刻去找他們，讓他們把這個肖晨給我乾掉，我咽不下這口氣。”
“是少爺。”隨從點點頭，立刻轉身出去了。
隨從揣著銀子出了沈府，七拐八繞，鑽進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儘頭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院，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燈籠上什麼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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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三下門，停一停，又敲兩下。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在縫裡打量了他片刻，才放他進去。
屋裡隻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坐在方桌後麵，手裡轉著兩顆鐵核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殺什麼人？什麼修為？”
“他修為……大概二境，最多不超過三境，叫做肖晨。”隨從把畫像往桌上一放。
管事重新轉起核桃，語氣不鹹不淡：“金牌，十萬兩起步。銀牌，一萬兩起步。銅牌，三千兩，不講價。”
隨從心裡飛快地盤了一下。沈懷玉給他的銀子攏共也就一萬出頭，金牌想都別想，銅牌的話，一個他有點不放心，他猶豫了一下：“銅牌能派幾個？”
“五個。”
隨從咬了咬牙，剛想說那就銀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蒙麵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身黑衣，身形纖細，蒙麵人朝桌上那張畫像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隨從，聲音刻意壓得低沉：“這單我接了，隻收你六千兩。”說著把一個銀色的牌子拍到了桌子上。
隨從愣了一下，還有這種好事？六千兩請銀牌殺手，他不再猶豫，把銀票拍在桌上：“成交。”
等隨從走後，管事把門關嚴實了，那蒙麵人已經摘了麵巾，正坐在桌子上晃腿。
油燈映出一張十八九歲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嘴角翹著，一副“怎麼樣我厲害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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