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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泥柱，當即解下官袍外衫，仔仔細細將石柱裹了三層，牢牢抱在懷裡，轉身便往相府趕。
他連下人通傳都等不及，抱著那團裹得嚴實的灰白石料，掀著簾子就闖進了書房，門都沒敲。
張丞相正伏案批文，聽見動靜抬頭，見兒子衣衫不整、滿頭大汗，平日裡端得最穩的文官儀態蕩然無存，眉頭先是一皺。
他這個兒子，向來最是謹小慎微，今日這般慌慌張張，倒像是被火燒了眉毛。
“爹！您快看這個！”
張景明把東西往書案上輕輕一放，小心翼翼剝開官袍，露出裡麵那截灰白色的水泥柱，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語速極快地把街頭所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您說這巧不巧？滿大街的人都當是江湖戲法，工部幾個老主事路過都沒正眼瞧，唯獨兒子一眼就瞧出了門道！”
他說到這兒，忍不住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這東西要是用在河工上，那絕對是改天換地的本事！爹，您幫他遞個話，把配方獻上去，怎麼也能給他請個功、謀個出身！”
張丞相對著那塊水泥柱端詳了片刻，伸手敲了敲，聲響沉實致密，微微點頭：“嗯，這東西確實不錯，修堤築壩、鋪城建堡都用得上。”
張景明一聽父親誇了，腰杆挺得更直：“那可不！兒子這眼光，總沒給咱張家丟人吧？”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人家的伯樂吧？”張丞相放下茶杯，看著兒子一副 “我撿了天大的漏” 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張景明一愣：“難道不是嗎？他弄出這種神物，總歸是要進獻朝廷、換個前程的。兒子出麵幫他搭這條線，他還不感激涕零？”
張丞相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張景明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
“你知道肖晨是誰嗎？”
張景明怔怔地搖頭：“…… 不曾聽過，很有名嗎？”
“他是王守拙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是今年武舉奪魁的熱門人選，也是長樂公主親自屬意的人。”
前麵的名號他還沒什麼觸動，一聽到 “長樂公主” 四個字，張景明瞬間就懂了。
賜婚的風聲剛吹出來，對方就把這麼一件天大的功勞送到了他手上。
“爹……” 張景明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這是……”
“他不是來堵你的路，是明明白白給你遞了一把梯子。” 張丞相走回來，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塊水泥柱，“皇後要把你卷進賜婚的渾水裡，人家就把治水的實績送到你手上，給你一條不用靠裙帶、不用靠父蔭，也能站穩腳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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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還是太嫩。” 他看著兒子，語氣帶著幾分提點，“你知道這個肖晨，高明在哪兒嗎？”
張景明茫然搖頭。
“街頭擺攤，引眾人圍觀，讓你自己走過去、自己看進去、自己追著跑三條街。從頭到尾，他沒有主動找過你，沒有遞過一張帖子，沒有托過任何人情。甚至你追了三條街，他都隻把東西丟給你就走了。”
“你以為是巧合？”
“他是算準了你會路過，算準了你看得懂，也算準了你會追上來。讓你自己‘發現’這個寶貝，讓你自己‘求’上門來 —— 從頭到尾，他半分人情不欠你，反倒是你張景明，欠了他一個天大的機緣。”
張景明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
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褪了下去，心裡又是發燙又是透亮。
他懂了，這是個交易，可也是他做夢都想要的機會。
不靠爹，不靠聯姻，堂堂正正證明自己的機會。
“爹。” 他聲音沉了下來，“兒子想明白了。有這東西在手，駙馬之位算得了什麼？兒子想去治水，想去修河，乾出點實績來。”
張丞相看了他好一會兒，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欣慰。
“嗯。” 他轉身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袍，“換衣服。”
張景明一愣：“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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