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追問天光一點點刺破暗沉，漫長的冷寂磨平了所有翻湧的情緒，隻剩一身刺骨的涼。
第一縷陽光照進地闆上時，宛若石化般的瑟琳娜才動了動僵住的四肢，撐著牆緩緩站起，一步步朝外走去。
破曉的晨霧籠著霍格沃茨的曠野，城堡長廊空曠死寂。
斯內普夜半驚醒後再無睡意，天剛蒙蒙亮便走出地窖，立在西側走廊的落地窗前凝望禁林，神色沉沉，孤身陷在無人驚擾的沉思裡，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鬱與倦意。
目光無意下墜的剎那，一抹單薄的身影撞入眼底。
是瑟琳娜。
她正從打人柳下方的密道鑽出，步伐虛浮踉蹌，身形搖搖欲墜，明顯是久坐僵麻後的失態。
身上仍是昨日的衣袍，鬢髮淩亂，頭顱沉沉垂落，周身裹挾著濃重的頹敗之氣，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挺拔。
斯內普臉色微沉，心頭驟起疑雲。
這女人竟整夜滯留尖叫棚屋？月圓未至，她無故去往那片陰僻之地做什麼？
這副模樣又是遭遇了什麼？
沉默片刻，終究無法視作不見。
斯內普收回遠眺的目光，斂去眉宇間的陰鬱與訝異，轉身離開窗邊，刻意繞近路往一樓長廊走去。
瑟琳娜垂著眼，步履遲滯地走回城堡。
行至禮堂前的長廊時，前方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她微微恍惚，暗自思忖，竟有學生這麼早出門？
她下意識擡眼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眼底瞬間掠過一層破碎的酸澀與難以掩藏的狼狽，身形當場僵在原地。
來人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昨夜在尖叫棚屋裡強行壓下的酸澀、委屈與無望，在此刻盡數翻湧而上，狠狠攥住心口。
她明明在寒夜裡想清楚一切，逼著自己放下，可現在對上他的身影，所有自我寬慰與決絕，頃刻崩塌作廢。
細碎的濕意不受控製地漫上眼眶，眼看著他步步走近，瑟琳娜猛然回過神，察覺到這般失態太過不妥。
長長的眼睫急促垂下，刻意避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腳步微挪，下意識往牆邊避讓，隻想儘快逃離這場猝不及防的碰麵。
斯內普神色沉斂，一身黑袍襯得長廊愈發清寂。
他早在拐角處便瞥見了她單薄的身影，故作偶遇緩步走近，第一時間將她渾身的異樣盡收眼底。
瑟琳娜麵色寡淡，衣衫褶皺淩亂，一夜未歇的疲憊寫滿周身，往日永遠溫和從容的儀態蕩然無存。
在撞見自己的剎那，人瞬間僵滯，瞳孔驟縮，那點藏不住的狼狽與酸澀，被他精準捕捉。
斯內普眉峰一蹙，瞬間確定造成她這副頹靡脆弱模樣的原因和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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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近自己沒刺激她，昨天她還是如往常一樣的狀態，為什麼突然這樣?
見她倉促垂睫、刻意閃躲視線、下意識避讓想繞道逃離，斯內普腳步微頓，沒有退讓，反而穩穩擋住路。
深邃黑眸沉沉落定在她低垂的發頂，語氣冷淡帶著一絲審視：
“一大早行蹤詭秘躲什麼。”
“沒有躲。”
瑟琳娜聲音很輕，裹著徹夜未眠的沙啞乾澀，指尖攥緊衣袖，始終垂著眼簾，半點不肯擡眸對視。
斯內普黑眸沉沉鎖住她，眉心壓得更緊，不再糾結這點小事，直戳自己在意的點。
“你躲沒躲，我有眼睛看。你，昨夜是在尖叫棚屋過的夜?”
瑟琳娜唇瓣抿成一線，手指攥緊衣袍，久久沒有應聲。
斯內普視線落在她的泛白緊繃的手，語氣冷沉，帶著審視與隱隱的不悅:
“你為什麼去那裡?”
瑟琳娜指尖蜷縮得更緊，喉間發澀，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累了，請讓一下。”
看瑟琳娜避而不談，斯內普更加確定她這份失魂落魄、刻意躲閃，絕不是單純的疲憊，更不可能與自己毫無幹係。
斯內普非但沒有退讓，反而微微前傾，陰影沉沉籠罩住她。
“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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