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的意思。
沉默在蔓延。
不是尷尬的沉默，是另一種。有溫度的，有重量的，像湖麵上氤氳的薄霧。
他從口袋裡掏出魔杖，隨手一揮。一堆乾柴出現在我們旁邊，又揮了一下，火苗竄起來。篝火。
“聰明。”我說。
“總不能讓你凍著。”他頓了頓，看著我泡在水裡的腿，“把腿拿出來烤烤火？”
我點頭，準備起身。
他先動了。
他挪到我身側，擋住風向，然後伸手——很自然地，像做過很多次一樣——托住我的腳踝，幫我把腿從水裡擡出來。
我的小腿還滴著水，在他手裡涼得刺骨。他的手因為剛遊完泳也是涼的，但比我暖一點。
他沒鬆手。
他就那麼托著我的腳踝，垂著眼，看著水珠順著我的小腿往下流，流到腳踝，流到他的手指縫裡。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柴火劈啪的聲音。
“塞德裡克。”
他擡頭。
我看著他。他也不躲，就那麼迎著我的目光。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火苗在跳，還有別的什麼。
他沒有說話。但他手上的動作變了。
他的拇指輕輕劃過我腳踝內側——那裡是皮膚最薄、最敏感的地方。動作很輕，輕得像試探，又像確認。
我想收腳。
他看見了。嘴角彎起來一點。
然後他放下我的腿，轉身去拿他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烤乾再穿鞋。”他說，語氣正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看見他耳朵紅了。
我們坐在篝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霍格沃茨的八卦。他家的花園。我隨口編的東方故事。
距離不遠不近。但偶爾，他會“不小心”碰到我——手指，肩膀，膝蓋。每一次觸碰都短得可以解釋為無意，但又長得足夠讓我感覺到他的溫度。
第四次的時候，我沒忍住笑了。
“塞德裡克。”
“嗯？”
“你是故意的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種被戳穿的、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得意的笑。
“被發現了。”
我看著他。篝火的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五官顯得更深邃，更成熟。赫奇帕奇的級長徽章別在他濕透的校袍上，閃著金色的光。
他突然湊近了一點。
距離從“正常”變成“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湖水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你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覺。”他說，聲音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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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他們都想要點什麼。
而我呢？
我不知道。
“塞德裡克。”
“嗯？”
“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歡我嗎？”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知道。”
“那你……”
“我不在乎。”他打斷我，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不在乎有多少人喜歡你。我不在乎你和別人怎麼相處。我……”
他停住了。
他沒說完的話懸在空氣裡，像湖麵上的霧氣一樣若有若無。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也在。”
我們又沉默了。
篝火劈啪響著。湖麵偶爾有風吹過，帶起細小的波浪。
他的外套還披在我肩上，帶著他體溫殘留的暖意。我的腿已經烤乾了，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粉色。
他坐在我旁邊，很近。近到我隻要往他那邊靠一點點，就能碰到他。
我沒有靠。他也沒有動。
但他的手，垂在身側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碰到了我的手。
不是握。隻是碰。手背貼著手背，小拇指的側麵若有若無地貼著。
那種觸碰輕得像羽毛，但又燙得像烙印。
我沒抽開。他也沒動。
我們就那麼坐著，看著湖麵，聽著篝火，感受著對方皮膚上傳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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