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血與劍戰爭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在亞瑟的軍營裡待了三天，我每天看著士兵們訓練、開會、巡邏。空氣裡有一種緊繃感，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會鬆開。
清晨，號角響了。
我睜開眼睛，聽見外麵嘈雜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戰馬的嘶鳴。
梅林掀開帳篷的門簾，站在門口，逆著光看我。
“來了。”他說。
我坐起來，抓過外套披上。
“我也去。”
他看我一眼，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走出帳篷，外麵已經是一片混亂。
士兵們在集結，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給馬匹套上鞍具。
東方的天空剛剛泛白，晨霧還沒散盡，但軍營裡已經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
亞瑟站在隊伍最前麵，已經全副武裝。金色的頭髮被風吹亂，但那雙藍眼睛平靜得像結冰的湖。
他看到我，微微皺眉。
“你也要去？”
“嗯。”
他看了梅林一眼。
梅林點頭。
亞瑟沒再說什麼，隻是沖旁邊的人招了招手。一個士兵牽來一匹馬，把韁繩遞給我。
“會騎嗎？”
“會一點。”
他點點頭，翻身上了自己的馬。
“那就跟著。別離太遠。”
隊伍出發了。
馬蹄聲如雷，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我騎在馬上，跟著隊伍往前走。晨霧漸漸散去，眼前出現一片平原。
平原的那一頭，是另一支軍隊。
黑壓壓的，看不到盡頭。旗幟是陌生的顏色，士兵們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敵人。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在格林德沃那邊打過仗的那種緊張——腎上腺素飆升，感官變得敏銳，周圍的一切都像慢鏡頭一樣清晰。
亞瑟舉起手。
隊伍停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士兵們。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梅林身上，落在我身上。
“今天，”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是為了土地，不是為了財富，不是為了那些死了之後帶不走的東西。”
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是為了我們身後的那些人。”他繼續說，“那些在村子裡等著我們回去的人。那些相信我們會保護他們的人。那些——”
他頓了頓。
“那些不應該看到敵人踏進家門的人。”
沉默。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
“為了不列顛！”
“為了亞瑟！”
“為了家園！”
喊聲震天。
亞瑟舉起劍，向前一揮。
“沖！”
馬蹄聲炸裂。
大地在顫抖，風在耳邊呼嘯。我伏在馬背上，跟著隊伍往前沖。眼前是越來越近的敵人，耳邊是越來越響的喊殺聲。
然後——
撞上了。
金屬碰撞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混成一片。我翻身下馬，魔杖已經在手裡。
一道紅光射出，最前麵的敵人應聲倒下。第二道，第三道。但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邊打邊退，用最快的速度施咒。
我見過死亡。格林德沃的戰場上，我也見過屍體。但那些是巫師之間的戰鬥，更多的是咒語造成的傷害，乾淨，利落，甚至可以說……優雅。
這裡的死亡，是野蠻的。
刀砍的，矛刺的，馬蹄踏碎的。每一具屍體都訴說著臨死前的痛苦和掙紮。
一個士兵，胸口被長矛貫穿，血已經流幹了。他的眼睛還睜著，無神地看著天空。蒼蠅已經開始在他臉上爬。
我來不及嘔吐。
一個士兵衝到我麵前，舉劍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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