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周，霍格沃茨的空氣像被人擰緊了。
走廊裡，學生們看見哈利會繞道走，不是躲，是那種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的猶豫。有人盯著他額頭的傷疤看，像在等它發光。
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說話，說到一半，看哈利一眼，又把聲音壓下去。
格蘭芬多的學生還好，至少不會躲，但說話的時候會斟酌用詞，像在踩一片不知道深淺的水。
“他們怕我。”哈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
“他們怕的不是你。”赫敏坐在對麵，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點了一下，墨洇開一小塊，“是怕你帶來的消息。”
“伏地魔回來的消息。”哈利用手指摩挲著書脊，把封麵上的燙金字母蹭掉了一點，“他們不想相信。”
羅恩從棋桌那邊探過頭來，手裡還捏著一個棋子。“會信的。等那個人再幹點什麼，他們就信了。”
“那得死多少人？”哈利的聲音不高，但很硬。羅恩手裡的棋子停在半空中，他沒放下去，也沒收回來。
我癱在旁邊的沙發上，把一本書蓋在臉上，假裝在睡覺。
書頁下麵，我睜著眼睛，看著那些被油墨印上去的字，一個一個。
赫敏說的沒錯，哈利確實更焦慮了。他以前也會皺眉，但皺一下就鬆了，像水麵的波紋，盪開就沒了。
現在的皺眉是刻在臉上的，連睡覺的時候都不展開。
羅恩和赫敏輪著勸他，勸不住。我偶爾也說兩句，他聽，聽完好一陣，過一陣又回去了。
“海格呢？”哈利突然問。
“不知道。”羅恩把棋子放下了，棋盤上那個位置空著，像缺了一顆牙。
“開學就沒看見他。”赫敏的羽毛筆在紙上畫了一道長長的線，“他去哪兒了？”
我沒說話。
我當然知道海格去哪兒了。
鄧布利多派他去見巨人，去爭取那些大傢夥站在鳳凰社這邊。但他沒告訴哈利。鳳凰社的事，哈利知道的隻有小天狼星告訴他的那些，剩下的被韋斯萊夫人捂得死死的，像捂一個剛出爐的麵包，怕涼了，又怕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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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任務。”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書從臉上拿開，“鄧布利多派的。別擔心。”
哈利看著我，綠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光。“什麼任務？”
“你猜。”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沒追問。
赫敏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疑問。
羅恩從棋桌那邊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哈利旁邊，沙發彈了一下。“反正不是去度假。海格這個人，度假也不會不帶牙牙。”
哈利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赫奇帕奇的學生對我很友好。好到路過的時候會點頭，會笑，會問“棲，今天吃了嗎”。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想明白——因為我救了塞德裡克。在赫奇帕奇的人眼裡，這不是“差點死了”，這是“把我們的勇士從墓地帶回來了”。
塞德裡克在赫奇帕奇的地位，大概和魁地奇獎盃差不多，擺在榮譽室最中間的那種。
我在走廊裡碰到塞德裡克，他剛從變形課出來，手裡抱著一摞書，書摞得太高，擋住了半張臉。
他看見我，從書後麵露出眼睛，棕色的，彎了一下。
“棲。”
“嗯。”
“你脖子上的疤——”
“沒事了，好了。”
他點點頭，把書換了個姿勢抱，那摞書晃了一下，差點掉。
我沒幫他扶，他也沒讓我扶。走廊裡有赫奇帕奇的學生經過，看見我們在說話，笑了一下，快步走了。
“三強爭霸賽的獎金。”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我和哈利，給了韋斯萊兄弟。”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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