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Draco霍格沃茨的夜晚分兩種。一種是有月亮的，走廊被月光切成一塊一塊，銀白色的，踩上去像踩在水麵上。另一種是沒月亮的，走廊黑得像被人潑了墨，隻有火把在牆上跳，把影子拉得很長，像很多隻手在地上爬。今晚有月亮。
我從格蘭芬多塔樓出來，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費爾奇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洛麗絲夫人尾巴一搖一搖的，她看見我，眯了一下眼睛，朝我走來蹭蹭我的小腿。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魚乾，她聞了聞，叼起來，跟著費爾奇消失在走廊盡頭。
斯內普的辦公室在地窖最深處，門是黑色的，門把手是一條銅蛇。我敲了三下，門開了。
辦公室裡很暗，隻有壁爐裡的火在燒。書架上的瓶瓶罐罐在火光裡泛著不同顏色的光，有的綠，有的紫，有的像血。斯內普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羽毛筆，麵前攤著一摞羊皮紙。他頭也沒擡。
“又來了。”
“嗯。”
我走到他對麵的椅子前，轉身，把自己摔進去。椅子是木頭的，硬，但靠背很高，能把整個後背托住。我把腳搭在書桌上，左腳壓右腳，袍子從腿上滑下去，堆在膝蓋彎。小腿露出來，在火光裡泛著一點暖色。腳踝上三四條銀鏈子，細細的，在腳踝骨那裡疊在一起，燈光一照，閃了一下。
斯內普擡頭看了一眼我的腳，又低頭繼續寫。“你越來越沒規矩。”
“你越來越囉嗦。”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頓了一下，墨洇開一小塊。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著我。黑眼睛在火光裡顯得很深，像兩口井。
“葯呢？”我問。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深紫色的，瓶口用蠟封著。他把瓶子放在桌麵上，手指按著瓶底，推過來。瓶子在桌上滑了一段，停在我手邊。
“睡前喝。別和提神的混著喝。別像上次把兩種葯混在一起，在我辦公室吐了。”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是意外。”他鬆開手，靠回椅背。
我拿起瓶子，拔開蠟封，聞了聞。苦的，但不是那種刺鼻的苦，是那種從鼻子鑽到腦門、又從腦門鑽到後腦勺的苦。
“烏姆裡奇今天又出了新規定。”斯內普開口，聲音很平，但嘴角往下壓了一點。
“什麼規定？”
“不許在走廊裡停留。不許三人以上聚集。不許傳閱未經批準的讀物。”他的手指又敲了一下，“她以為她在管理學校還是在管理監獄？”
“看來你也不喜歡她。”
他看著我的眼睛，黑眼睛裡有一點光。“不喜歡？我每天至少三次想在她的茶裡放生死水。”
我笑了，笑到一半被胃裡的苦味頂回去了。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嘲笑我。
“鄧布利多居然讓她進來。”他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讓一個連呼神護衛都放不出來的女人教黑魔法防禦術。讓一個把課本當聖經念的女人決定學生該學什麼。”
“你是在控訴烏姆裡奇還是在控訴鄧布利多？”
“有區別嗎？”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鄧布利多把她放進來，烏姆裡奇把學校變成這樣。一個是源頭，一個是工具。兩個我都不喜歡。”
“你誰都看不上。”
“我看得上你。”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至少不蠢。”
“你之前還說我蠢。”
“那是之前。”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一聲很脆的響。“你現在比之前強一點。”
“強在哪裡？”
“你上次沒跟烏姆裡奇吵。”
“我倒是想吵。”
他哼了一聲。
門被敲了三下。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生氣，是那種被打斷的不耐煩。
他看了我一眼——腳還搭在桌上，褲腿卷著，銀鏈露著，整個人歪在椅子裡。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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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德拉科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係著墨綠色的絲帶。他穿著斯萊特林的校袍，級長徽章別在胸口，在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淺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有一縷垂在額前，被走廊的風吹歪了，他沒注意到。
他看見我。他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我的腳，從我的腳移到桌上的銀鏈，從銀鏈移回我的臉。他的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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