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用，他非說內服也可以，隻要把濃度降下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羊皮紙的數據。”
“教授怎麼說？”
“給了他一張留堂通知單。”她把坩堝下的火焰調大了一點，鍋裡正在熬一種銀色的藥水，咕嘟咕嘟地冒泡。“但他每次留堂回來都挺高興的。他說被留堂的時候可以安靜地整理數據，沒人打擾。”
我想象紐特一個人坐在空教室裡，麵前攤著四五張羊皮紙，羽毛筆飛快地寫，偶爾停下來皺眉，然後低頭繼續寫。
也許這才是他真正喜歡的狀態——不是在被教授訓斥，而是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把腦子裡那些想法一股腦全倒出來。
莉塔用玻璃棒在坩堝裡攪了三圈，銀色的藥水變成淡金色。她把火關了，把藥水倒進一個玻璃瓶裡，塞上木塞，放在旁邊的架子上。架子上已經擺了七八個這樣的瓶子，每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籤，紐特的字，很小很工整。
她彎腰從地上拿起一個籠子。籠子裡是一隻護樹鍋羅，比紐特肩膀上那隻小一圈，毛色更淺，耳朵缺了一小塊。它蜷縮在籠子角落，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眼睛閉著，呼吸很淺。
“這隻。”她指給我看，“先天性心臟衰弱。紐特從翻倒巷的走私販手裡搶回來的，差點跟人打了一架。”
“紐特跟人打架？”
“沒打起來。對方拿出了魔杖，紐特拿出了一本神奇生物保護條例。”她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那種弧度很小，很快就收住了，但確實出現過。“對方沒念過書，被嚇跑了。”
我蹲下來看那隻護樹鍋羅。它的心跳比正常的護樹鍋羅慢很多，隔著“皮膚”能隱約看到心臟的位置，跳動得很微弱，像一隻快要熄滅的燈泡。閉上眼睛，調動內觀法。它的經絡圖在腦海裡浮現——比那隻蟾蜍複雜，但問題更集中。心臟周圍的經絡幾乎全部堵塞，氣走到胸口就散掉了，像一個被捏住的水管。
“能做嗎？”莉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確定。它的心臟問題不是單純的經絡堵塞，是器官本身發育不全。經絡堵塞會讓問題加重，但根源在心臟本身。疏通經絡隻能緩解，不能根治。”
“也就是說，你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做不到根治。”我睜開眼睛，看著那隻護樹鍋羅。它的耳朵抖了一下，把臉埋進尾巴裡。“需要基因層麵的修復。改變它的基因——不是後天修復，是重新編碼。”
莉塔在坩堝前麵坐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你說的基因編輯，到底是什麼？”
我想了想怎麼解釋。“生物的遺傳信息，都編碼在一長串東西的分子裡。身體的構造、器官的發育、新陳代謝，都由這串編碼控製。如果這串編碼裡有一個錯誤——比如心臟發育的關鍵基因出了問題，那麼從出生開始，這個缺陷就是註定的。無法用魔葯、用手術、用任何後天的手段去真正修復。”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生來如此，就永遠如此？血脈詛咒？”
“不是永遠。基因本身是可以被修改的。隻是這個技術在目前這個時代——”
“不存在。”
“對。”
她把腿放下，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好奇，沒有猶豫，隻是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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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復活需要完整的身體和靈魂。”
“對。”
“身體好辦。靈魂——你說可能被困在某個地方。”她頓了頓，“但如果我能找到靈魂，身體呢？他的屍體已經在土裡埋了十年了。你不能用基因編輯——”
“可以做一具新的。”我看著她的眼睛，“用他的基因。”
坩堝裡的殘液在冷卻，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節發白。
“從什麼上麵提取基因？”
“他生前的物品。頭髮、指甲、牙齒、骨頭。隻要能找到帶有他細胞的殘留物，就有可能提取完整的DNA序列。然後用這串序列，重新培育出一具身體。”
“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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