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控得這樣明顯。
因為蘇晚意回來了。
因為那個名字輕輕一出現，就能讓他坐立不安，讓他連一個完整的夜晚都無法平靜度過。
我站在玻璃後，看著他的側臉。
露台上的燈沒有開，隻有遠處城市零散的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樑上，顯得他整個人冷峻又遙遠。
他低頭點煙，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我們結婚那天。
他也是這樣站在酒店露台上。
婚宴結束後，我換下沉重的禮服，走過去找他。
他看著遠處夜色，神情很淡。
我問他：“顧瑞博，你會後悔嗎？”
他當時回頭看我，沉默了幾秒，說：“不會。”
隻有兩個字。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我在之後的三年裡，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
他隻是不會表達。
他隻是太冷。
他既然娶了我，就一定是願意和我走下去的。
可現在，我隔著玻璃看著他，忽然不確定了。
當年他說不會後悔時，心裡想的到底是我，還是另一個不得不放下的人？
淩晨兩點，風更冷了。
我把客廳的燈調暗，披著外套坐在沙發上。
顧瑞博始終沒有回頭。
他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和自己僵持。
手機屏幕亮過幾次。
每一次亮起，他都會低頭去看。
我看不清是誰發來的消息，也沒有資格去問。
夫妻做到這個份上，其實很可笑。
同住一間屋簷下，睡一張床，領一本結婚證。
可他的過去，我進不去。
他的掙紮，我不能問。
他的沉默，我還要體諒。
淩晨三點，我給母親回了一條白天沒來得及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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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問我周末回不回家吃飯，說父親買了新鮮的魚，外婆也念叨我。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回她：“這周可能有事，下周回。”
消息發出去後，母親很快回了一個語音。
我沒敢點開。
怕聽見她溫柔的聲音，怕自己忽然撐不住。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擡頭繼續看向露台。
顧瑞博又點了一支煙。
煙霧被夜風吹散，模糊了他的輪廓。
我忽然很想走出去問他。
如果她這次回來，是想重新開始呢？
如果她開口讓你走呢？
顧瑞博，你會不會選我？
可我沒有。
我太清楚，有些答案一旦問出口，就再也不能裝作不知道。
而我還捨不得。
捨不得這三年裡自己小心翼翼經營起來的家。
捨不得每一個等他回來的夜晚。
捨不得那個曾經因為他一句“不會後悔”，就滿心歡喜嫁給他的自己。
天快亮時，雨終於停了。
天邊浮起一層很淡的灰白。
露台上散落的煙蒂已經數不清，顧瑞博仍坐在那裡，肩背僵直，像一座被夜色凍住的雕像。
我坐了一整夜，雙腿有些發麻。
可我沒有出聲，也沒有走過去。
我隻是隔著玻璃，看著他做他的選擇。
清晨六點，顧瑞博終於站了起來。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動作裡透著一夜未眠後的疲憊。
他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很久。
久到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最後，他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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