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問我要他怎麼樣。
可我其實從來沒要過他什麼。
我沒有要他為了我徹底忘掉蘇晚意，沒有要他對我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也沒有要他二十四小時圍著這個家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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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很簡單。
不過是一碗熱粥，不過是他說“留下”時能有一點堅定，不過是當我難過的時候，他不要把所有錯都推到我頭上。
可原來連這些，對他來說都太多了。
我擡手，用沾血的指尖輕輕把額前散下來的髮絲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連聲音也很輕。
“顧瑞博，我不要你怎麼樣。”
“我隻是不要了。”
他瞳孔微微一縮。
像是沒聽懂，又像是不願聽懂。
“你說什麼？”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粥，又看了看那隻碎得四分五裂的白瓷碗。
忽然覺得，這場狼藉其實很像我們的婚姻。
表麵上還是一個家。
可裡麵早就裂了。
隻是從前我總在補，總在騙自己，覺得裂了沒關係，隻要小心一點，還能繼續用。
直到今天，我終於親眼看見它在我麵前碎開，連最後一點勉強維持的樣子都沒有了。
我緩緩開口：“冷掉的粥，我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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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瑞博臉色沉得厲害，像暴雨來臨前壓低的天幕。
“你再說一遍。”
我擡頭看他。
眼裡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
隻有一片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平靜。
“我說，”我一字一頓，“冷掉的粥，我不喝。”
“將就的人，我不要。”
空氣像是在這一刻驟然凝住。
顧瑞博死死盯著我，像是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他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情緒，驚愕、惱怒，甚至還有一點被戳破後無處遁形的狼狽。
“將就的人？”他重複了一遍，唇角扯出一點冷意，“你是在說我？”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不然呢？”
這三個字出口時，我心口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靜。
像是有一根綳了太久的弦，終於在今天徹底斷了。
斷的時候很疼。
可斷完以後，反而隻剩下輕。
顧瑞博往前一步，目光沉得像要把我釘在原地。
“許清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像什麼嗎？”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壓著怒火。
“像是在逼我。”
“逼你什麼？”
“逼我承認我當初選錯了，逼我因為愧疚對你低頭，逼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交代。”
我聽著，忽然覺得很荒唐。
原來直到這一刻，他依然覺得我是在逼他。
他不肯承認，我隻是終於不想再忍了。
也不肯承認，一個人能把“不喝冷粥”說成“不要將就的人”，那一定不是因為一頓早飯，而是因為她已經委屈了太久。
我慢慢把帶血的紙巾攥進掌心，聲音淡得幾乎沒什麼起伏。
“顧瑞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臉色驟然一沉。
我繼續說：“我不是在逼你。”
“我隻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昨晚留下，不是因為捨不得我。”
“你今天生氣，也不是因為我不懂事。”
“你隻是把自己所有不甘心、所有猶豫、所有放不下，都壓到了我身上。”
“因為你捨不得怪她，就隻能怪我。”
“因為你覺得我會忍，會退，會像以前一樣替你收拾殘局。”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可我現在不想了。”
顧瑞博下頜綳得很緊，眼底情緒翻滾。
他大概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我。
不哭，不鬧，不求他解釋，也不求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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