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解釋像施捨第27章 解釋像施捨
車窗外的霓虹被夜色拉成長線，一道道從眼前掠過去，又很快消失。我坐在後排，手裡還拎著給母親買的護手霜和給外婆挑的披肩，指尖被購物袋勒出淺淺的紅痕，卻遲遲沒有鬆開。
像是隻要鬆了手，心裡那點勉強撐著的東西，也會跟著散掉。
我腦子裡反覆浮現的，始終是商場門口那一幕。
顧瑞博坐在駕駛座上，側臉沉靜，動作自然地替蘇晚意調風口、扶正文件袋。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甚至可以說分寸得體。
可越是這樣，越讓我難受。
因為真正讓人心涼的，從來不是多麼露骨的親密。
而是那種順手的熟悉。
熟悉到像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熟悉到連彼此都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解釋。
車在樓下停穩時，我才回過神。
付了車費，我拎著袋子下車，夜風從小區門口吹進來，帶著一點潮濕悶熱的氣息。我擡頭看了一眼樓上亮著的窗，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回到家後，我把東西放到餐邊櫃上，連燈都沒開，隻在玄關站了很久。
屋子裡很安靜。
安靜得像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都隻是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我換了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杯壁的熱度貼在掌心，我低頭喝了一口，卻還是壓不下胸口那股沉悶。
我原本以為，看到那樣一幕，我會憤怒，會委屈，會忍不住給顧瑞博打電話，問他到底在哪兒，問他為什麼騙我，問他所謂的順路到底順了多少次。
可真正到這一刻，我竟然什麼都不想問。
不是因為不在意。
是因為我已經先看見了答案。
晚上九點多，門口終於傳來開鎖聲。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玄關燈亮起時，顧瑞博站在門邊，襯衫袖口還挽著，神情裡帶著一天奔波後的疲憊。他看見我坐在客廳，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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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聲，語氣很淡：“不困。”
他把車鑰匙放到櫃子上，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判斷我此刻的情緒。可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安靜看著他。
大概正因為這樣，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換了鞋，走進來，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下午在商場，你看見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我看見了，也知道那一幕會讓我看見什麼。
我擡頭看他，輕聲道：“看見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顧瑞博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終於不得不把這件事擺到明麵上來。他擡手扯了扯領口，語氣盡量放平：“我隻是順路送她一程。下午項目那邊在商場附近見了個合作方，她沒開車，我正好經過，就送她回去。”
隻是順路。
又是這個詞。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順路，合作，正好經過。
每一個詞都合理，每一個詞都無可指摘。
可也正因為太合理了，這解釋聽起來才更像提前準備好的說辭。不是為了讓我安心，隻是為了把事情定性，好讓我沒有繼續難過的資格。
我低頭喝了一口水，才慢慢開口：“如果隻是順路，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顧瑞博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你下午會送她。”我擡眼看他，聲音依舊很輕，“你明明看見我了，回來的路上也完全可以提前說一句。”
他沉默片刻，臉色淡了些。
“沒必要把這種小事專門拎出來說。”
我心口輕輕一沉。
小事。
原來在他眼裡，這還是小事。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扇已經關上的門外，連最後一點試圖溝通的力氣都在往下墜。
“對你來說是小事，”我說，“可對我來說，不是。”
顧瑞博的神色終於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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