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陪在他身邊第31章 他陪在別人身邊
這個念頭落下以後，我心裡反而靜了一點。
像一個人站在風裡站了太久，終於不再奢望會有人來替你撐傘。桌上的菜已經第三次失了熱氣，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白玫瑰在燈下安靜得近乎發冷，蛋糕上的蠟燭還亮著，火苗很小，卻倔強地晃個不停。
我坐在餐桌前，手機就放在手邊。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心口一緊，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拿起來。
不是顧瑞博的消息。
是本地財經號推送的一條晚間簡訊。
標題很短，隻有一行字——顧氏與雲川項目合作方共同出席今晚活動現場。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指尖莫名有些發涼。
原本我並不會點開這種推送。可那一刻，我像是被什麼牽住了一樣，還是點了進去。
頁麵跳轉得很快。
最上麵是一張現場抓拍圖。
鏡頭裡，活動入口處燈光刺眼，幾名記者正擁著往前，話筒和攝像機幾乎懟到了人臉前。顧瑞博站在最前麵，西裝筆挺，眉眼沉冷，一隻手擡起，替身側的人擋開了快要碰上去的鏡頭。
而他身邊的人，是蘇晚意。
她穿著一身煙灰色長裙，長發挽起，手裡拿著文件夾，側臉在閃光燈下顯得很白。她微微側身站在顧瑞博身後半步的位置，神情平靜，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麵。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空了一下。
周圍明明很安靜，可我耳邊卻像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連呼吸都跟著頓住了。
我把圖片放大。
畫麵有些模糊，記者的身影、人群的燈光、來不及避開的鏡頭都擠在一起，連邊緣都帶著微微失焦的顆粒感。可偏偏就是在這樣的模糊裡，顧瑞博護在她身側的姿態，清楚得刺眼。
他微微側著身，肩背繃緊，擡起的手臂把她和外麵的混亂隔開。
動作不算多親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甚至可以說，很紳士，很得體。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我難堪。
因為一個男人若不是下意識把另一個人放在了需要護著的位置上，不會在那樣一團混亂裡，第一反應就是替她擋開那些鏡頭和人群。
我盯著那張圖，忽然想起白天自己在廚房裡忙了很久。
想起我去花店挑那束白玫瑰，想起蛋糕卡片上那句“紀念日快樂”，想起我站在竈台前，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主動修補。
最後一次。
原來我精心準備的最後一次，在他那裡，不過是被另一個活動、另一個女人、另一場陪同，輕而易舉就壓過去的東西。
他不是忙到回不來。
也不是忘了看手機。
他隻是陪在別人身邊。
手機屏幕還亮著，底下配了一小行說明文字。
“顧氏總裁顧瑞博現身現場，陪同合作方負責人蘇晚意出席，並在活動結束後協助離場。”
協助離場。
多體麵，多周全的說法。
像今晚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工作流程裡再正常不過的一環。
可我看著這幾個字，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人難過到一定程度，是真的會笑出來的。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荒唐。
荒唐到我從傍晚等到深夜，菜熱了又冷，冷了又熱，連蠟燭都快燒到一半了，卻還在替他找理由。堵車，開會，臨時有事，合作方拖著不放，每一個理由我都替他想過。
可最後，答案以這樣一張清清楚楚的照片擺在我麵前。
沒有餘地。
也不需要再猜。
我把手機慢慢放回桌上，目光落到那桌已經涼透的菜上。
清蒸鱸魚的魚皮失了亮色，蘆筍牛肉也塌了下去，糖醋小排表麵的醬汁凝住，連那鍋鮮菌湯，都隻剩一層溫吞吞的餘熱。
這些我花了一個下午準備出來的東西，此刻看上去，像一場無人赴約的獨角戲。
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的紀念日。
那時候他遲到了，我還在安慰自己，隻要人來就好。
第二年，他人不在，送回來一束花，我也能勸自己，至少他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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