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顧瑞博看見笑容第119章 顧瑞博看見笑容
顧瑞博是在許家小區外看見許清禾的。
那天傍晚，他原本隻是路過。
至少在助理問他是否要繞開這條路時，他是這樣回答的。可車子開到熟悉的街口，他還是讓司機停了下來。
春末的天暗得晚，街邊梧桐葉已經長得濃密，風一吹，細碎的葉影落在車窗上，像一層輕輕晃動的水光。小區門口有賣水果的攤位，老人推著車慢慢經過，年輕父母牽著孩子往裡走，煙火氣很重。
這裡和顧家的那棟房子完全不一樣。
不夠寬敞，不夠安靜，也不夠體麵。
可這裡有人等許清禾回家。
顧瑞博坐在車裡，目光透過半降的車窗，看向小區門口那盞暖黃色的路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
許清禾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不要他再去打擾她的生活。她說自己不需要他的愛，也不需要他的彌補。
他也告訴過自己，不該再出現。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可笑。
明知道不能靠近，卻還是想在遠處看一眼。
看她是不是過得好。
也看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在她的生活裡找到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
車裡很安靜。
顧瑞博擡手鬆了鬆領帶，連日來的失眠讓他眼底泛著淡淡的紅，臉色也比從前冷白許多。手機裡律師又發來一條消息，提醒他協議答覆期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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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點開。
隻是盯著小區門口。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顧瑞博本能地擡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
車門打開，許清禾從副駕駛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針織外套，長發低低挽著，手裡抱著一個紙袋，像是從工作室帶回來的資料。夜風吹動她耳邊碎發，她低頭整理了一下包帶，動作很輕。
隨後，駕駛座的人也下了車。
是沈硯舟。
他沒有穿白大褂，隻穿著簡單的襯衫和深色長褲，整個人清清爽爽。下車後，他繞到車尾，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保溫袋，遞給許清禾。
許清禾似乎怔了一下。
顧瑞博聽不見他們說什麼，隻看見沈硯舟低頭同她解釋，神情溫和，語速似乎不快。許清禾原本想推回去，可沈硯舟隻說了句什麼，她便停住了動作。
然後，她笑了。
很輕，很淺。
卻是真正放鬆的笑。
不是禮貌，不是敷衍，也不是在顧家老宅飯桌上那種為了體麵撐出來的溫和。
她的眉眼舒展開，唇角自然彎起，連肩膀都是鬆的。
那一瞬間，顧瑞博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釘在了原地。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許清禾這樣笑了。
久到他幾乎快忘記，原來她笑起來時，眼睛會微微彎起，眼底會有很柔軟的光。那種光不刺眼，卻能讓人清楚地感覺到，她是真的開心。
顧瑞博的手指慢慢收緊。
胸口像被一把鈍刀一點點劃開。
他忽然想起婚後第一年，許清禾也曾這樣笑過。
那時他難得提前下班，回到家時，許清禾正在廚房裡煮桂花圓子。聽見開門聲，她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看見他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問：“你今天這麼早回來？”
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驚喜。
可他那時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低頭看手機，連外套都是她走過來接的。
後來，她端著熱氣騰騰的小碗出來，坐在餐桌對麵，眼巴巴地看他嘗一口。他隻說太甜了，讓她下次少放糖。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說好。
那時她笑得也是這樣。
隻是更小心，更期待。
可他從未認真看過。
又或者，他看見了，隻是沒有放在心上。
車窗外，沈硯舟又說了什麼。
許清禾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保溫袋，似乎有些無奈，擡眼時笑意更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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