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火葬場無門第120章 火葬場無門
顧瑞博最終還是下了車。
司機在前排遲疑地回頭看他，低聲提醒：“顧總，許小姐剛才已經進去了。”
顧瑞博沒有說話。
他隻是推開車門，站在許家小區外的路燈下。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春末的潮意，落在臉上並不冷，卻讓他胸口那陣悶痛遲遲散不開。
他剛才親眼看見許清禾對沈硯舟笑。
那笑容像一根細細的刺，紮得不深，卻留在最難拔出來的地方。她不是不會輕鬆，不是不會明亮，也不是天生隻會沉默隱忍。
她隻是很久沒有在他麵前那樣笑過了。
顧瑞博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確認消息上。
三天期限已經到了。
許清禾沒有再催他，沒有打電話質問，也沒有發消息追問進展。她像是真的把這件事交給了律師，也把他這個人一起交出了自己的生活。
這種平靜，比任何催促都更讓人發慌。
顧瑞博擡頭看向小區門禁。
裡麵燈火安靜，樓道口偶爾有人進出。那裡不是他的地方，他沒有門禁卡，也沒有可以理直氣壯上樓的身份。
可他還是想見她。
哪怕隻是再說一句。
哪怕他心裡清楚，那句話也不會改變任何結果。
他拿起手機，撥出許清禾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
久到顧瑞博幾乎以為她不會接，電話終於通了。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都輕了一下。
“清禾。”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許清禾平靜的聲音：“有事嗎？”
這三個字很淡。
沒有不耐，也沒有情緒。
就像接到一個普通來電，禮貌，卻疏離。
顧瑞博喉結滾動，聲音低啞：“我在你家小區外。”
電話那端靜了下來。
這短暫的沉默讓顧瑞博心口發緊。他下意識擡頭看向某一層亮著燈的窗戶，不知道那是不是許清禾的房間。
片刻後，她開口：“顧瑞博，我說過，不要再來找我。”
顧瑞博閉了閉眼：“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來？”
她問得很平靜。
顧瑞博被這句話堵住。
為什麼還來？
因為他親眼看見她對別人笑，終於明白自己真的失去她了。
因為他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第一次意識到簽字不是一場談判的結束，而是他和她最後一點名義上的關係也要被抹去。
因為他後悔，痛苦，不甘，捨不得。
可這些理由說出口，都像另一種自私。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我不是想逼你。我隻是……想再見你一麵。”
許清禾沒有立刻說話。
顧瑞博握緊手機，指節泛白：“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說什麼，也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求你回頭。可協議的事，我想當麵跟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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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
“協議的事，聯繫律師。”
仍舊是這句話。
顧瑞博眼底微紅：“除了這句話，我們真的不能再說別的嗎？”
“不能。”
許清禾回答得很快。
快到顧瑞博心裡那一點僥倖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她徹底壓滅。
他站在路燈下，周圍有人經過，目光短暫地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開。這個曾經習慣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卻像被一扇看不見的門擋在外麵，進退不得。
“清禾。”他聲音啞得厲害，“我今天看見你了。”
電話那端沉默。
顧瑞博繼續道：“我看見沈硯舟送你回來，也看見你對他笑。”
說出這句話時，他自己都覺得難堪。
像一個遲來的失敗者，終於承認自己站在暗處窺見了她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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