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離婚冷靜期結束第121章 離婚冷靜期結束
清晨的時候，窗外下了一陣很細的雨。
雨點落在陽台欄杆上，發出輕輕的敲擊聲，不急不緩，像在提醒什麼日子終於走到了頭。許清禾醒得比平時早，躺在床上安靜看了一會兒天花闆，才慢慢坐起身。
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日子。
她其實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從提出離婚，到搬回許家，到把所有聯繫都轉交律師，再到一天天重新把生活撿起來，她不是沒有為這一天做準備。可真正走到這裡，心裡還是免不了浮起一點複雜的情緒。
不是捨不得。
更不是後悔。
更像是一場漫長而耗人的病，終於走到最後一次複查。你知道自己已經痊癒了，也知道這一頁該翻過去了，可在拿到結果之前，身體還是會本能地緊一緊。
許清禾掀開被子下床，拉開窗簾。
天色灰白，院子裡的樹葉被雨水洗得很乾凈。廚房方向已經有細微的聲響傳來，伴著米粥熬開的香氣，安穩得讓人心口慢慢落下來。
她洗漱完下樓時，許母正把蒸好的小籠包端上桌。
看見她下來，許母擡頭，像平常一樣開口：“醒了？我還想著等會兒上去叫你。先來吃點東西，空著肚子出門不行。”
許清禾應了一聲，走到餐桌邊坐下。
外婆已經坐在一旁喝粥，見她今天起得早，便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別緊張，不就是去辦個手續。辦完回來，外婆讓你媽晚上給你燉排骨。”
許清禾彎了彎唇角：“我沒緊張。”
外婆哼了一聲：“你小時候一緊張就嘴硬，到現在還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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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許母也笑了。
正在客廳看晨間新聞的許父放下遙控器，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穩：“等會兒我陪你去。”
許清禾一怔：“爸，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許父說，“但今天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許清禾心口微微一熱，低頭拿起勺子，沒有再拒絕。
許母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像是怕她臨陣退縮似的，又像隻是單純想讓她多吃一點，語氣盡量輕鬆：“辦完正好和你爸在外麵吃個飯，不急著回來。你要是不想見別人，就把手續辦完直接走，別跟不相幹的人多說。”
不相幹的人。
許清禾聽見這幾個字，手指微頓，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到今天這一步，顧瑞博對她來說，確實已經是要被歸進過去的人了。
可再怎麼歸進過去，終究也是一起生活了幾年的人。婚姻這兩個字太沉，沉到哪怕決定放下，也會在真正落筆結束時，讓人短暫地失神。
許明川下樓時，頭髮還亂著，一邊拉椅子一邊打哈欠：“你們怎麼都起這麼早，搞得像今天要去參加什麼大典似的。”
許母瞪他：“說話沒個正形。”
許明川接過阿姨遞來的豆漿，喝了一口，才看向許清禾，故意語氣輕快：“行了，別想太多。就當去註銷個不合格合作項目，以後重新立項。”
許清禾被他說得有些想笑：“哥，你安慰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有用就行。”許明川挑眉，“總之記住一句話，今天不是你被誰淘汰了，是你把不合適的踢出局。”
餐桌上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些。
許清禾低頭喝著溫熱的粥，胃裡暖起來，心裡那點發緊的感覺也一點點散開。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在之所以還能這樣平靜坐在這裡，不是因為她天生比別人堅強，而是因為這些日子，家人一點一點替她把搖搖欲墜的底氣重新托住了。
吃過早飯後，雨已經停了。
許清禾上樓換衣服，站在衣櫃前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一件淺灰色襯衫和米白長褲，簡單、乾淨，不刻意，也不狼狽。她對著鏡子把頭髮低低束好，臉色看起來比剛回許家時好了許多，眼神也平靜。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剛搬回來那天。
那時候她拖著行李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層。她明明說著冷靜的話，心裡卻空得發慌，像不知道往後到底該怎麼過。
可現在，她已經能站在這裡，安靜地替自己整理衣領，準備去結束一段不再適合的關係。
不是沒有疼過。
是終於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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