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顧瑞博的空白第125章 顧瑞博的空白
辦事大廳外的陽光很亮。
許清禾離開後，那道玻璃門開了又合，進進出出的人影不斷交錯，腳步聲、說話聲、車輛啟動的聲音混在一起，把這個午後襯得格外真實。可顧瑞博站在原地，卻像被隔在了另一個無聲的空間裡。
他沒有立刻追出去。
也沒有資格再追。
手裡的證件很輕，封皮薄薄一層，邊角甚至有些冰冷。可那一點冷意卻像順著掌心一路蔓延，最後沉進胸口，壓得人連呼吸都變得遲緩。
結束了。
這一次，不是許清禾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時的警告，不是律師一次次發來文件時的推進，也不是他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隻要沒辦完手續，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是真的結束了。
他低頭看向那本證件，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發澀。
從今天開始，許清禾不再是他的妻子。
而他，也終於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讓他理所當然、後來又讓他後知後覺的人。
工作人員已經在叫下一對，旁邊有人坐下，有人遞材料，有人低聲爭執，有人沉默擦眼淚。世界沒有因為他的失去停下來，所有程序都還在冷靜地往下走，像婚姻也不過是這個大廳裡每天重複上演的一部分。
可顧瑞博卻覺得，自己像在這一刻被徹底掏空了。
他慢慢轉身，走出大廳。
台階下，陽光照得刺眼，地麵還有雨後未乾的淺痕。許清禾和許父已經上車離開了，停車位空著，連最後一點屬於她的影子都沒有留下。
顧瑞博站在原地，眼底一片發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許清禾也曾這樣先一步離開，而他總知道，隻要自己稍微快一點，就能追上去。她會回頭，會停下來，會等他並肩。
可現在，沒有了。
她不會再回頭。
顧瑞博緩緩下了台階，朝自己的車走去。
司機見他過來，立刻下車替他開門，低聲問：“顧總，回公司嗎？”
顧瑞博沒有回答。
他坐進後座，手裡還捏著那本證件，目光落在車窗外，像根本沒有聽見這句話。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敢再問，隻安靜把車門關上。
車廂裡很悶。
明明空調開著，溫度也正合適，可顧瑞博還是覺得胸口發堵，像有一塊巨石沉沉壓在那裡，推不開，也搬不走。
他垂下眼，再次看向手裡的東西。
那不是結婚證。
不是當年他和許清禾一起拍照、簽字、蓋章，換來的那本紅色小冊子。
他忽然想起領證那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氣很好，許清禾穿著一條很簡單的白裙，站在民政局門口時，臉上有一點藏不住的緊張和歡喜。拍照前她還悄悄問他，自己頭髮亂不亂，口紅會不會太淡。
他當時隻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
可許清禾很認真。
她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對待他們的婚姻，認真到連一張證件照都想留下最體麵的樣子。拍完照後，她低頭看著結婚證上的照片，唇角彎起，眼底像盛著光。
她那時很開心。
那份開心不是做給誰看的，也不是因為嫁進顧家而驕傲。
她隻是單純地因為嫁給了他，而覺得高興。
可那時的顧瑞博並沒有真正看懂。
他隻當那是尋常，是所有女人在結婚時都會有的期待和喜悅。他甚至沒有認真記住她那天到底穿了什麼，笑得有多好看，隻記得流程很順利，時間沒有耽誤太久，下午還趕得上回公司開會。
現在想來，連那樣的時刻，都是許清禾一個人在認真。
而他從頭到尾，都像一個遲鈍的旁觀者。
顧瑞博閉了閉眼，指節在證件邊緣慢慢收緊。
他終於明白，婚姻走到最後，最讓人崩塌的不是爭吵，不是撕破臉，不是某一句狠話。
而是你終於回頭看見，那個人曾經那麼認真地愛過你，那麼認真地想和你過下去，而你卻一次次沒有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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