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再心疼第132章 不再心疼
醫生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許清禾推著外婆慢慢往前走，輪椅滾過地麵的聲音很輕，陽光從高窗斜斜落下來，把長廊照得一片安靜。外婆像是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清禾。”
“嗯？”
“要是不舒服，就別勉強自己。”外婆的聲音很溫和，“人活到我這個年紀，什麼看不明白。你現在不欠誰的，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許清禾低頭看著外婆，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我沒有不舒服。”她說，“就是有點累。”
不是因為再見顧瑞博難受。
而是那種明明已經翻篇的人和事，又被迫出現在眼前時，難免會帶來一點疲憊。像早就整理好的舊物突然被翻出來，灰塵撲麵，不至於刺痛，卻讓人不想多碰。
外婆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可她們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身後便再次傳來腳步聲。
不急，卻有些虛浮。
許清禾停下腳步，轉過身時，看見顧瑞博竟跟了過來。
他大概走得有些快，臉色比剛才更白，額角甚至隱隱浮出一層細汗。病號服外那件薄外套鬆鬆披著，手背上的膠布還沒撕掉，整個人透著一種強撐出來的狼狽。
外婆先皺了眉：“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顧瑞博卻像沒聽見，隻看著許清禾。
那目光很沉，也很亂，像壓了太多話，最後卻隻剩下一句最不體麵的執拗。
“清禾。”他聲音發啞，“我就問你一句。”
許清禾沒有接話，隻平靜看著他。
顧瑞博喉結滾動，幾秒後，終於低低開口：“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心疼我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連外婆都怔了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太不像顧瑞博會說的。
從前的他冷傲、自持，哪怕真的後悔、難過，也總端著最後一點體麵，不肯把自己擺得太低。可現在，他病著，蒼白著，站在醫院的長廊裡，像終於被現實磨掉了所有稜角，隻剩一句近乎難堪的求證。
許清禾看著他，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波瀾。
她隻是安靜地想，原來人真的會在失去以後，才開始問這樣的問題。
可惜太晚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顧瑞博卻像誤解了這沉默，眼底竟生出一點近乎卑微的期待。
“哪怕一點呢？”他繼續問，聲音低得發澀，“以前我胃疼的時候，你總是第一個知道。你會記得備葯，會守著我吃東西，會因為我臉色不好就一整晚睡不安穩。現在看見我這樣，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外婆聽得神色複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許清禾站在原地，手還扶著輪椅，陽光落在她側臉上，襯得她神情格外平靜。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開口：“不是沒有過。”
顧瑞博呼吸微微一滯。
她擡眼看他，語氣平緩得像在陳述一件與情緒無關的舊事。
“我曾經心疼過你很多次。”
這句話一出，顧瑞博眼底那點強撐著的情緒，終於晃了一下。
許清禾繼續道：“你應酬喝多了，胃疼得整夜睡不著，我心疼過。你出差回來臉色不好，嘴上說沒事，我也心疼過。你半夜皺一下眉，我都會醒，都會怕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說得很輕。
可每一個字，都像把那些已經過去很久的夜晚重新攤開。
那時候她是真的心疼。
心疼到會從睡夢裡驚醒，心疼到會提前看好胃藥日期，心疼到寧可自己少睡一點，也要守著他把那半碗溫粥喝完。
她曾經把他的身體、情緒、疲憊和沉默都放在心上，放得比自己還重。
顧瑞博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許清禾沒給他打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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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燒一個人去醫院的時候，坐在輸液椅上，也在想你是不是忙到忘了。”她看著他，目光安靜，“後來你來了，可你第一句問的不是我怎麼樣，而是沈硯舟為什麼會在。”
顧瑞博臉色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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