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蘇晚意的遠行
初夏將近，城市裡的風也帶了點將要遠行的味道。
許清禾是在一家買手書店裡見到蘇晚意的。
那天下午，她剛和客戶開完會，順路來這邊取一本提前預訂的設計畫冊。書店開在商場頂層，臨窗一整麵玻璃把天光收得很足，木質書架間安靜得能聽見翻頁聲，空氣裡浮著淡淡紙墨香，混著角落咖啡機剛萃出來的一點苦香。
她原本隻是來拿書，沒想停留太久。
店員去倉庫找書時，許清禾站在藝術設計專區前，隨手翻看新到的雜誌。她最近工作漸漸上手，整個人狀態比從前好了許多，眼底也不再總帶著那種壓不住的疲憊。穿一件淺色襯衫，頭髮低低挽起，站在光裡，安靜得像一幅被重新擦亮的畫。
身後傳來高跟鞋落地的輕響。
很穩，也很熟悉。
許清禾下意識擡頭，視線越過書架側邊時，和不遠處的人撞在了一起。
蘇晚意也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裝，長發散著，妝容依舊精緻，卻沒有從前那種剛回國時帶著鋒芒的明艷。她身邊放著一個登機箱大小的行李箱，手裡還拿著幾本外文書，像是順路來這裡買東西。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排書架，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說意外，確實意外。
許清禾心裡竟也沒有太大波瀾。
她曾經以為，自己如果再次單獨麵對蘇晚意，多少會想起過去那些難堪時刻，想起自己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那段舊情旁邊，被一點點提醒婚姻裡的不穩。可現在，她看著對方，隻覺得像看見了一個曾經出現在自己人生風暴裡的名字。
風暴已經過去了。
名字也就隻是名字。
還是蘇晚意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
她聲音不高，仍舊從容，卻比從前少了幾分疏離感。
許清禾合上手裡的雜誌，輕輕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店裡人不多，這一角更安靜。店員還沒回來，誰都沒有立刻離開，便隻能順勢站在原地，把這場偶遇接了下去。
蘇晚意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現在看起來，比以前輕鬆很多。”
這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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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為了打開話題而找的隨口誇讚。
她是真的看得出來，眼前的許清禾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許清禾總是很安靜，安靜得近乎收著。哪怕在正式場合裡笑著，也像隨時把情緒往回壓，像有人長期站在一段不穩定關係裡，連呼吸都帶著分寸。現在卻不同，她還是溫和，還是乾淨，可那種溫和裡少了許多小心翼翼，多了一點真正鬆開的平靜。
許清禾也沒有否認，隻淡淡彎了下唇：“可能是最近比較忙，沒空想別的。”
蘇晚意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很淺的瞭然。
“忙一點挺好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身邊的行李箱上，又擡眼看向許清禾。
“其實我今天也正準備走。”
許清禾微怔：“出差？”
蘇晚意搖頭：“不算。是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待一陣子。”
這話說得很輕，卻不含糊。
許清禾看了一眼她身側的箱子，隱約明白過來。蘇晚意不是臨時出門，而是真的在收尾一段停留。她回國時像帶著一場舊夢歸來，而現在，那場舊夢顯然已經到了散場的時候。
“公司那邊有新的項目和計劃。”蘇晚意語氣平靜，“剛好我也想換個環境，把之前擱置的事情繼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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