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舊故事散場第142章 舊故事散場
傍晚六點，機場附近的天色比城裡更空闊一些。
落地窗外，晚霞正一點點沉下去，跑道盡頭被餘暉染出一層發灰的金。航班信息在電子屏上不斷滾動，廣播女聲平穩而禮貌，提醒著一批又一批旅客登機、安檢、轉場。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混著匆忙腳步，讓整個候機大廳顯出一種很鮮明的遠行意味。
顧瑞博站在靠近咖啡區的位置，手裡握著手機，神色沉靜，卻遮不住那點久病未愈後的清瘦。
他今天沒穿太正式，隻穿了件深色襯衫，外麵搭著薄外套。臉色仍舊偏白，眼下也還留著淡淡倦意。醫院出來之後，他身體恢復了一些，可那種沉在骨子裡的疲憊並沒有真正褪去，反而讓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更冷，也更空。
半小時前，蘇晚意給他發了條消息。
她說，自己今晚的航班離開，如果方便，想在登機前見最後一麵。
顧瑞博原本可以拒絕。
他們之間其實已經沒有太多見麵的必要。該說清的，上次在茶室裡早就說完了。蘇晚意也明確表明，不會再參與他的生活，不會再以任何形式停留在那段舊情的邊緣。
可他最後還是來了。
不是捨不得。
也不是還抱著什麼說不清的執念。
更像是他心裡也明白，有些人和有些事，確實該在這裡，做一個真正乾淨的收尾。
又過了幾分鐘，蘇晚意從自動扶梯那邊走過來。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淺色風衣，長發散在肩頭，妝容依舊精緻，卻比剛回國時少了許多鋒利和試探，整個人顯出一種更清醒的從容。她右手拉著行李箱，左肩挎著包，步子不快，像隻是赴一場早就該來的告別。
顧瑞博擡眼看見她，神色沒什麼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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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意在他麵前停下，先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淡淡開口：“你看起來比上次更差。”
顧瑞博扯了下唇角，笑意很淡：“見麵第一句就這麼直接？”
“不然呢？”蘇晚意語氣平靜，“客套說你好像也沒必要。”
這話換作從前，大概多少會帶點針鋒相對的意味。可放在現在，兩個人都沒有多餘情緒，反而更像一種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坦白。
顧瑞博沒有接這句，隻垂眼看了一下她手邊的行李箱：“今晚就走？”
“嗯。”蘇晚意點頭，“項目和後麵的安排都定下來了，再留也沒什麼意思。”
她說這話時，很自然，也很乾脆。
顧瑞博聽著，心裡卻出奇平靜。
如果是幾個月前，甚至更早一點，蘇晚意的離開對他來說，也許還會激起一點遺憾或失落。畢竟那是他多年舊夢裡最鮮明的一部分，是他曾經不肯輕易承認已經過去的人。
可現在，他看著她站在這裡，隻覺得像在看一段終於徹底落幕的年少插曲。
有痕跡，有餘音，也曾真實存在過。
但終究，隻適合停在過去。
兩人沉默著走到旁邊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坐下。
機場的玻璃幕牆把天色照得更透，晚霞漸漸退成灰藍，遠處有飛機緩緩滑行，機翼邊緣亮著細小的燈。人群來來去去，誰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蘇晚意把登機牌夾在護照裡，先開了口：“其實我原本以為，你不會來。”
“我也以為自己不會來。”顧瑞博淡聲說。
“那為什麼還是來了？”
顧瑞博看著不遠處的登機口，沉默幾秒，才道：“大概是覺得，該結束的東西，還是結束得徹底一點比較好。”
蘇晚意聽完，輕輕笑了一下。
“你現在倒是想得很明白。”
“不算明白。”顧瑞博聲音有些低，“隻是沒必要再裝糊塗了。”
這話一落，周圍安靜了一瞬。
蘇晚意側頭看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和自己剛回國時認識的那個顧瑞博，確實不太一樣了。
那時候的顧瑞博依舊冷靜、剋製、強勢，哪怕舊情翻湧，也總要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是懷念，說是責任和現實之間的搖擺，說是年少未了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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