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時喝水都是在牛嚼牡丹。”
李師傅沒笑，走到轉盤前，取了一塊三斤重的陶泥。
先揉泥。雙手用力將泥團反複擠壓、折疊。
“揉泥是最基礎的。裡麵有氣泡，燒的時候就會炸。一千三百度的高溫，碎片能把旁邊的東西全毀了。”
赤赤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李師傅把泥團摔在轉盤中心，腳踩踏板。轉盤勻速轉動。
他的手像長在泥上一樣。泥團在高速旋轉中，瞬間變成了完美的圓柱體。
拇指按下去，掏空。雙手配合，向上提拉。
三分鐘。
一個高二十厘米、線條流暢的花瓶器型出現在轉盤上。
“哇——”超哥帶頭鼓掌。
“基本就是這樣。你們試吧。”李師傅擦了擦手。
超哥第一個坐上去。
他搓了搓手，大喝一聲：“看我的！”
取泥，摔在轉盤上。啟動。泥團歪了。
“往中間擺。”李師傅提醒。
超哥用力按上去。泥團在旋轉中劇烈搖晃，像個喝醉的胖子在跳迪斯科。
“力氣太大了，順著它的力走。”
超哥試圖減輕力度。
“啪！”
泥團直接從轉盤上飛了出去，精準地糊在了旁邊赤赤的褲襠上。
空氣凝固了。
“鄧老頭！”赤赤低頭看著自己褲襠上那坨濕乎乎的黃泥，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對我的下半身有什麼意見？”
“對不起對不起！”超哥舉著兩手泥，“它自己飛的！”
李師傅麵無表情：“是你手太重了。”
超哥嘗試了七次，終於做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口是橢圓形的“碗”。勉強過關。
赤赤上場。
他的手指太粗，一掏中空，大拇指直接把泥壁按穿了。
“破了。”赤赤看著那個洞，表情麻木。
連破三次後，他放棄了拉高，做了一個壁厚兩厘米的矮胖圓柱體。
“這是筆筒。”赤赤死鴨子嘴硬。
李師傅量了量高度，十五厘米剛好。“算過。”
鹿含第三個。
他連揉泥都揉不好，泥團滑出去掉在地上。撿的時候踩到泥水，差點平地劈叉。
坐上轉盤後，他完全找不到中心。泥團越晃越厲害，最後像甩乾桶一樣四散飛出。
“吧唧。”
一塊泥巴飛到了王免的白T恤上。
王免低頭看了看泥點，推了推眼鏡：“謝謝你，讓我物理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甩鍋。”
鹿含最終做出了一個像被揉皺的紙杯一樣的東西。
李師傅評價：“有勇氣。”
王免第四個。他動作慢但穩，花了二十分鐘，拉出一個十八厘米的直筒杯。
“不錯，有天分。”李師傅點頭。
超哥和赤赤同時抗議：“憑什麼他第一次就能做好！”
“因為他安靜。做瓷器最忌浮躁。”
兩人瞬間閉嘴。
最後一個，陳清許。
他走過去，坐下。取了一塊泥。
他沒有立刻放上轉盤，而是開始揉泥。雙手交替用力，泥團在掌心下翻轉折疊，節奏快得帶出了殘影。
李師傅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菊花揉。”李師傅吐出三個字。
超哥一臉問號：“什麼？”
“揉泥的手法叫菊花揉。揉出來的紋路像菊花瓣。這是老派景德鎮的基本功，現在年輕人幾乎沒人會了。”
陳清許沒說話，把泥團摔在轉盤中央。啟動。
定中心，隻花了十秒。泥團在他手裡瞬間乖順。
然後提拉。
他的動作極輕、極快。指尖與泥麵接觸麵積很小，但控製力極其恐怖。
泥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拔了起來。
十五厘米。二十厘米。二十五厘米。
泥壁薄而均勻，幾乎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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