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收了一個看一眼就能出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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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拉坯環節結束，導演組給了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五個人癱在工作室外麵的長條木凳上，喝著李師傅泡的浮梁茶。茶水清淡，回甘裡帶著點景德鎮特有的瓷土澀味。
赤赤端著小茶杯，兩隻手不受控製地直哆嗦，茶水灑了一褲襠。
“我現在這手，拿去食堂打飯絕對是把好手。”赤赤苦著臉。
“你那是做了個筆筒就抖了？”超哥滿臉不屑，“虛就說虛。”
“筆筒也是瓷器！你那個歪碗連碗都算不上！”
“我那是藝術品。”超哥一本正經地吹牛，“歪的碗比正的碗貴，這叫殘缺美，懂不懂？”
“你倒是給自己找台階找得挺快。”王免推了推眼鏡，冷酷補刀。
鹿含捧著茶杯暖手，雖然是大夏天，但他總覺得後背發涼。
“下一個環節是畫畫？”鹿含問。
“釉下彩繪。”陳清許吹了吹茶沫，頭都沒抬，“不是普通畫。是在素坯上用料筆畫。燒完之後顏色會變。”
“所以畫的時候看到的顏色，和最終成品的顏色不一樣。”陳清許補充。
“那不是盲畫？”鹿含眼睛瞪圓了。
“差不多。全靠經驗。”
“完了。”超哥放下茶杯，生無可戀，“又是一個他閉著眼都能贏的環節。我提議直接給他發獎金，我們四個去睡覺。”
十五分鐘後。
眾人回到工作室內。長桌上擺好了五個標準素坯碗，大小形狀完全一致。桌上備齊了青花料、各色彩料和毛筆。
李師傅背著手站在桌前。
“釉下彩繪，自由發揮。我會從構圖、筆法、料色運用三個維度打分。時間四十分鐘。”
說完，李師傅轉頭，目光直直盯著陳清許。
“陳清許。王導交代了，給你單獨加試——青花分水。”
超哥立刻豎起耳朵：“青花分水是什麼高級玩意兒？”
李師傅走到架子前，取下一隻青花瓷碗遞過去。
碗上的畫麵層次分明，遠山近水，從深到淺有五六種不同的藍色調，過渡極其自然。
“用同一種青花料，隻靠調節濃度和水分，在坯體上畫出不同深淺的色階。”李師傅語氣嚴肅，“這是景德鎮傳統技法裡最難的一門。我練了十五年，勉強算入門。”
工作室裡靜得隻能聽見外麵的風扇轉頭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陳清許。
陳清許沒說話。他正在檢查桌上的料筆，一支一支拿起來按壓筆尖，表情平淡得像在菜市場挑蘿卜。
“能做嗎？”超哥壓低聲音問。
陳清許放下一支筆，又拿起另一支。
“試。”
“你這個‘試’字讓我後背發毛。”赤赤咽了口唾沫，“你上次說‘試’的時候，是一分半鐘捏了個三十二厘米的梅瓶。”
陳清許挑好了兩支筆，拉開椅子坐下。
“開始吧。”李師傅按下計時器。
四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另外四個人如臨大敵，各自抓起筆開始在素坯上折騰。
超哥決定畫一棵樹。理由很充分：“樹最簡單，我這叫極簡主義。齊白石來了都得誇我留白留得好。”
十分鐘後，他的“極簡主義樹”看起來像一根長了腫瘤的電線杆。
赤赤畫了一隻貓。至少他堅稱那是貓。但在旁人看來，那完全是一坨在烈日下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
鹿含畫了一朵花。他畫得很認真，但用力過猛，顏料在坯體上糊成了一個個慘不忍睹的色塊。
王免最冷靜。他畫了一段五線譜，上麵是一小節旋律。
“你在碗上寫歌？”超哥從旁邊探頭。
“限量版。全球僅此一隻。”王免頭也不抬。
“有沒有一種可能，燒出來之後音符全糊了？”
王免手一頓。然後默默在音符下麵加了一行工整的小字：此處原為五線譜，如有變形純屬窯變。
超哥笑得差點把自己的“電線杆”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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