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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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一下午劉姨都是鼓勵她，多練練就好了。
真是難為劉姨，看她畫了一下午毛毛蟲。
可是真的好看。
她看了看自己的蘭草，又看了看秦煜的蘭草，忽然很想把自己的那張藏起來。
秦燃打遊戲時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在這裡完美適配——菜就多練！
秦煜看著那片葉，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麼畫出來的。
然後他放下筆，往後靠了靠，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畫別的，想把整張紙都鋪上濃重的墨色。
心理專家說過：肌肉記憶比認知記憶更頑固。
那些被遺忘的經曆，有時會以技能的形式儲存在身體裡，在某種熟悉的情境下被喚醒。
那些你大腦不願意記的東西，身體替你記著。
那些你說不出口的東西，筆替你畫出來。
總有一天，它們都會找到出口。
許知俏看著秦煜的手，問：“還要再畫嗎？”
“畫什麼？”
“鬆。你剛才說的。”
秦煜再次蘸墨。
落筆，這次和之前不同。
不是那種宣泄式的線條，而是真正有結構的鬆。
主乾用中鋒，皴出鱗甲似的紋理；枝乾用側鋒，提按轉折間透著力度；鬆針用散鋒，一簇一簇，像真的帶著霜意。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要想很久。
有時候畫到一半，筆懸在半空，眼神忽然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走了。
許知俏就坐在旁邊，不催他，或是看劉璃畫，或者自己畫幾筆蘭草，弄一點沙沙的聲響，讓他知道有人在。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張洛西說這叫“陪伴性存在”——不做什麼，隻是在那裡。
“鬆針要交叉，”他忽然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個字形，介字形……奶奶說，不能平行，平行就死了。”
許知俏抬頭看他。他的側臉在窗光裡，睫毛低垂，神情專注而遙遠，像是穿越了很長的時光，和某個已經不在的人對話。
“你奶奶，”她試探著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煜停筆，看向媽媽。
劉璃瞬間懂了兒子的意思，這是讓她回答。
“……嚴。”她說，注意力都放在秦煜身上，“會罵人的那種，畫不好，會被罰紮馬步。但是……”
秦煜微微點頭。
劉璃又繼續說道：“她也很好賄賂，隻要上課前悄悄帶點甜品給她，就很好說話了。”
劉璃想到自己的婆婆，忽然笑了一下，很可愛的小老太太。隻是在秦煜失蹤不久後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她臉上的笑容很快消散，問向兒子：“大寶，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Lei non mi ha mai punito.”
怎麼是意大利語？
他最近都是用中文和大家交流，雖然簡短，但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突然冒出一句意大利語，誰都沒有戴AI眼鏡，翻譯耳機也沒有，完全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劉璃拿出手機，剛好一個電話打進來，她看都沒細看，直接掛斷，飛快點開翻譯軟件：“大寶，你再說一遍。”
“沒有。”秦煜這次說的是中文。
這兩句話是一個意思嗎？
許知俏覺得不像，她前段時間因為秦煜，學會了不少意大利語，記得“沒有”的發音應該是No，和英語很像的。
“秦煜，你剛才說了什麼？”
“沒有……她沒有。”
“你是說你奶奶沒有罰過你？”
“嗯。”
這時秦烈推開書房門，直接進來，看清屋裡的情況後眼底的擔憂才散去：“吃飯了。”
秦煜抬眼看了一眼自家父親：“敲門。”
“我下次注意，”他說著走到劉璃身邊，低聲問，“怎麼掛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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