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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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的瞳孔渙散了一瞬，又艱難地聚焦。嘴唇在動，無聲地重複著什麼。她湊近了，才聽清——
“……不要……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看……”
他的聲音破碎帶著哭腔，卻流不出一滴淚。
“我不看，你別害怕。”
許知俏說完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對她說話。他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東西說話，對某個藏在畫布背麵、藏在墨痕深處、藏在意大利語陰影裡的噩夢說話。
她不再問。
她隻是守在他身邊，開始背書，唐詩、宋詞，乘法口訣……想到什麼背什麼。
隻為給他提供全中文的背景音。
他的顫抖漸漸輕了。
許知俏沒有看見——或者假裝沒有看見——在她背誦的時候，秦煜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溺水的人攥著最後一塊浮木。
他的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肩膀無聲地抽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哭。或者說，他在嘗試哭，卻已經被訓練得不會哭了。
許知俏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種很深、很鈍、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同類感，從心底彌漫出來。
她怎麼會覺得秦煜和自己很像？
張洛西說過，秦煜初步診斷是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自己隻是輕微雙向，明明是不一樣的。
來不及細想，秦煜突然鬆開她，開門跑了出去。
“秦煜？”許知俏立刻跟著起身就要追，她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又立刻蹲回去。
她想起張洛西說過的話：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患者，最脆弱的時刻不是發病的時候，是發病之後——當他們從解離狀態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控，會陷入極度的羞恥和自我厭棄。
許知俏眼前還是一片黑暈，她憑著記憶扶著桌沿站起來，膝蓋磕到了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顧不上揉，抬腳就往外走。
“啪！”
腳下一絆，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往前栽去——
“啊！”
許知俏摔了個五體投地。
掌心拍在一管顏料上，火辣辣地疼，下巴也磕到地上，嘴裡瞬間湧上一股鐵鏽味，感覺有點惡心。
她趴在地上，眼前一片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忘記了，剛才倒在地上的畫架沒有扶起來，她才會被絆倒，幸好有地毯，摔得不算嚴重。
“嬌嬌！”
劉璃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由遠及近，腳步聲急促地跑過來。
“劉姨，秦煜……”
“他打你了？”
“沒有，我自己摔的。”許知俏含著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含糊不清地說，“劉姨……秦煜出去了……他往哪邊跑了？”
“跑出去了，保鏢跟著呢。我就是聽見動靜才過來的。”
不是大寶打的，劉璃放下心來，扶住許知俏的肩膀，看見嘴角的血跡時，臉色一下子變嚴肅，順手拿過一旁的調色盤。
“都磕出血了還說沒事？吐這裡——”
許知俏依言吐出嘴裡的血水，惡心的感覺終於消散。
“劉姨，他不能一個人待著，他剛才發病了，現在跑出去——萬一他又躲到哪個監控拍不到的角落裡——專家說了，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
她說著就掙紮著要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又摔下去，被劉璃一把扶住。
“你站都站不穩，怎麼追？”劉璃的語氣又急又心疼，“我讓保鏢他們去找，你先處理傷口——”
“不行，他們找不到他的。”許知俏借著劉璃的力道站起來，“上次在輔樓，他躲起來，保鏢找了一整晚都沒找到。他太擅長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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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璃也擔心，但秦煜發病的時候，除了許知俏，誰都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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