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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風按時回到陳伯遠房間。銀針已經微微鬆動了，他指尖捏住針尾，一撚一提，兩根銀針依次離體。針尖帶出一絲極淡的青灰色淤氣，他順手用掌心覆住拔針的位置，溫熱的勁力緩緩壓進去，將殘餘淤氣逼散。
陳伯遠活動了一下左臂，關節處發出幾聲響動，但已經能正常彎曲了。
“好了。”淩風收了銀針，“今天能乾活。”
天色剛亮透，淩風的車就停在城北拆遷地塊外圍的巷口。他沒有直接開進去，而是隔著兩條街步行靠近，慕容珊珊和陳伯遠跟在身後，腳步聲被風沙和遠處工地的噪聲蓋住了大半。
拆遷地塊比淩風預想的更開闊。大片的斷牆和建築廢料堆疊在一起，雜草從磚縫和水泥塊之間鑽出來，長得半人高。遠處有幾座還未完全拆除的樓房骨架，赤裸的鋼筋像枯枝一樣伸向天空。整個區域靜得異常，連鳥叫都沒有。
淩風在入口處停了一下。他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站在一片半塌的圍牆後麵，目光慢慢掃過整片地塊。表麵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拆遷廢墟，斷牆、碎石、雜草、裸露的鋼筋，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站在原地沒動，看了將近兩分鐘。
慕容珊珊站在他身後，也沒有出聲，她知道淩風在看什麼。過了一會兒，淩風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西北角那棟半塌樓，二層窗口的雜草位置變了。昨天風的朝向是北風，草應該往南倒，那叢草是直的，像被人撥開過又放回去的。”
陳伯遠順著他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接話，但點了一下頭。
淩風又看向地塊中央偏東的位置：“那根凸出來的鋼筋上綁著一塊紅布條，風從北邊來，布條應該是往南飄，但它搭在鋼筋北麵，被人撥動過的。上麵的人站過那個位置，撥開布條往下看過。”
慕容珊珊這才順著他的目光重新看了一眼那兩處。她的感知在近距離交手中很強，但這種遠距離觀察不是她的長項。淩風能看出來，是因為他站的那個角度、那個位置，正好能同時看到這兩處。
“人在樓上。”淩風說，“至少兩個，分開蹲守。能藏到這個程度，不是一般人。”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三人無聲地退出了拆遷地塊的視野範圍，拐過一條街才停下來。淩風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把拆遷地塊的衛星圖調了出來，放大到能看清建築輪廓的程度，指著西北角和中央偏東的位置：“這兩處蹲人，應該還有第三個點沒有確認。”
慕容珊珊看了一眼：“能繞過去嗎？”
“能。但從哪個方向靠近都會暴露在其中一個點的視線裡。”淩風把地圖收起來，“先回去。”
回到山莊後，淩風直接回房間畫了三道斂息符。紙乾之後疊成三角，一張貼在自己內襟，兩張遞給慕容珊珊和陳伯遠。
“現在就走。”他說，“天黑前把事情辦完。”
三人沒有再多說，直接上車出發。車子拐上那條半廢棄的公路時，太陽剛從東邊的樓群間隙裡升起來，光線斜斜地打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淩風把車停在上次那個隔著兩條街的巷口，三人步行靠近，晨光還沒有完全鋪開，街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涼意。
斂息符貼上去之後，淩風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沉了下去，像一層薄紗蓋住了整副經脈的跳動。慕容珊珊和陳伯遠兩人跟在淩風身後，三人的腳步聲被風沙蓋住，幾乎沒有聲響。
淩風沒有在入口處停留，直接帶兩人繞到地塊東側那條廢棄水渠的位置。他掀開水泥板，側身鑽了進去，慕容珊珊和陳伯遠依次跟上。三人彎著腰在乾涸的渠底前行，腳步落在浮灰上，每一步都靜得出奇。
他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在水渠拐了兩個彎之後停在中央偏西的位置。頭頂的水泥板碎裂嚴重，光從裂縫裡漏下來，照出他之前打進磚縫裡的那枚膨脹釘和掛在上麵的麻繩。他拉住繩圈試了試拉力，然後翻身上去，用指尖頂開水渠口覆蓋的半塊水泥板，露出一條窄縫。
透過那條縫往外看，正上方是地塊中央偏西的一片空地，幾根殘存的鋼筋從地麵伸出來，像是舊樓地基的殘留。視線所及，西北角那棟半塌樓和中央偏東的樓房骨架都能看到，但站在這個位置正好被一處斷牆的陰影和廢墟堆疊形成的夾角遮住，不會被任何一個點直接看到。
淩風觀察了十幾秒，沒有動。然後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回水渠底。慕容珊珊和陳伯遠在下麵等著，三個人擠在窄窄的渠底，光線昏暗，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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