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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風翻過那道半塌的圍牆時，腳還沒落地就聽到了聲音。短促的碰撞，隨即被風聲吞了大半，像硬物擦過硬物，節奏緊密，不止一下，是連續三聲。
他落地的位置比上次進來時遠了近五十米。三橫一豎的印記把他引到了地塊靠北的一處凹陷區域，周圍是碎磚和廢棄的鋼筋籠。他壓低身形繞過一截斷牆，視線穿過一道裂縫，看到了慕容珊珊和陳伯遠。
慕容珊珊站在空地中央，身形壓得極低，掌緣對著前方，手腕上的紗布已經鬆了半圈，表麵滲出一層淡紅色的血跡，但她的重心很穩，沒有影響到她下半身的位移。陳伯遠站在她側後方兩步的位置，封住了一個角度。他們的對麵站著一個人，黑色外套，沒有戴帽，麵色沉靜，站姿不鬆不緊，但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
淩風沒有立刻現身。他視線越過裂縫邊緣，看清了現場的地麵。那幾處探測孔痕已經翻開了大半，三根銀針的針尾露在外麵，旁邊放著一根完整的銀針。對方在淩風來之前已經驗完了三根。
慕容珊珊沒有等他把第四根也驗完。她右腳往前踏了半步，整個人貼地壓過去，掌緣切向那人肘彎內側。那人沒有硬接，手腕一翻從下往上架開她的掌，同時另一隻手從外套側袋裡抽出一截短物，刃口極窄，不反光。他抽刀和格擋是同一個動作，中間沒有停頓。
慕容珊珊的掌被架開之後沒有收回來，她借著掌緣被架開的力道往前送了半步，另一隻手已經壓到了那人胸口。那人來不及收短物回防，隻能橫過刀身擋在胸前。掌根拍在刀麵上，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後撤，慕容珊珊退了半步就穩住了，那人退了將近一步，腳掌碾到一塊鬆動的水泥板邊緣才止住後退的趨勢。水泥板被他的體重壓裂了一角，碎片飛出去撞在旁邊的鋼筋籠上，發出幾聲零碎的聲響。
那人沒有急著還手，他落地之後換了一個站姿，把重心從右腳換到了左腳上，右手握著短物垂在身體外側，沒有舉起來。慕容珊珊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她沒有立刻壓上，停了一步，調整了自己的站位，讓左手正對著那人的右側。那人沒有跟，站的位置也沒變，但握短物的手指收緊了一次又鬆開，像是在測自己右手的餘力。
淩風隔著裂縫看到那人的右膝在換重心的時候有一個極其輕微的彎折，不到半秒，隨即恢複了正常。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盯著那個位置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淩風到之前這裡已經有過一次完整的交手。慕容珊珊出了三掌，第一掌切他肘彎，被他翻腕架開；第二掌換掌根壓他胸口，他用短物橫擋，悶響過後兩人各退了半步；第三掌慕容珊珊加了轉腰發力，那人用短物擋了半下，剩下的力道震在他胸口，他後撤半步踩碎了水泥板邊角才穩住。三掌之後他就換了站姿，把重心移到了左腳，握著短物的手不再主動攻擊，隻在慕容珊珊逼近時才橫刀擋一下。
慕容珊珊沒有再出第四掌。她站在那人麵前三步的位置，看著他換重心、收刀、調整握姿，沒有急著進攻。她在看他還能撐多久。
那人也在看慕容珊珊手腕上滲血的紗布。他也看到了，那條紗布在每一次發力之後都會多滲一層紅色。他在算她還剩幾掌會崩開。兩個人站在原地，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先動。陳伯遠站在側後方兩步的位置沒有動，但淩風能看到他腳底碾出來的半月形印痕，說明他剛才封過一次，那個人想往那個方向繞，被陳伯遠堵了回去。
淩風沒有讓他們繼續等下去。他從斷牆後麵走出來時，那人已經回身麵向他的方向。淩風的出場速度不快，落腳的位置偏了半米。那人看了一眼淩風的位置，又掃了一眼慕容珊珊和陳伯遠之間的角度，然後收了短物，轉身往地塊深處走去。他的動作很快，沒有猶豫，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轉身的時機。他轉身的瞬間右膝吃了一下力，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邁步走進了斷牆後麵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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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站定的時候，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垂落時屈指一彈，一張疊成極小的符紙從指間彈出，無聲無息地落在那人外套下擺內側的折縫裡。符紙極薄，嵌進布紋之後幾乎與布料融為一體。對方從頭到尾沒有低頭看過一眼自己的衣擺。
淩風沒有追。慕容珊珊也沒有動。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慕容珊珊放下手臂，側頭看了淩風一眼：“你剛才站的那個位置，故意偏了半米。”
淩風蹲下來，把那根被拔出來的銀針撿起來收進藥囊，又把另外三根逐一拔出來，收好之後才站起身：“他需要一個能走的方向，不然他不會走。”
慕容珊珊沒有再問了。她把淩風這句話和剛才那個人的轉身動作放在一起，然後點了一下頭。
“符紙呢？”慕容珊珊問。
“已經貼上去了。”淩風說，“他走的時候，下擺內側的折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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