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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離城北拆遷地塊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淩風坐在後座，掌心搭在膝蓋上，藥囊裡的銀針隔著布料傳來一點涼意。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時窗外的景色已經從廢墟和斷牆變成了沿街的店鋪和住宅樓。
“停車。”他說。
唐飛虎把車靠邊停下。淩風沒有解釋，坐在後座閉目靜坐，將氣機沉入經脈，透過符紙的微弱反饋捕捉方位。那人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符紙的氣息應該已經穩定在某個位置。片刻後他睜開眼：“城南。”
唐飛虎重新發動了車子，沒有多問。慕容珊珊和陳伯遠坐在後座，也沒有出聲。車子穿過龍城逐漸暗下來的街道，從城北一路向南，路邊的建築越來越矮，街道越來越窄，路燈也稀疏了不少。
大約半小時後，淩風讓唐飛虎在一家還亮著燈的雜貨店門口停下。他沒有急著往對麵看，先坐在車裡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舊樓正門對麵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有沒有人。樓左側的巷口站著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背對著街道，像是在抽煙，但從他站的位置和角度判斷，正好能同時看到正門和左側通道。右側二樓的窗簾拉了一半，但窗簾邊緣露出一截很窄的縫隙，像有人站在窗簾後麵往下看。
淩風收回目光，沒有盯著任何一個點看太久。他對唐飛虎說了一句“往前開五十米靠邊”，然後坐在後座閉目感應了片刻，符紙的氣息就在正前方那棟樓裡，距離不超過二十米。氣息穩定，不是被放置在某處的靜態物品，像是隨身攜帶的，還在同一層。
唐飛虎把車重新停在路邊之後，慕容珊珊從後座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那棟樓，然後轉回來，低聲說了一句：“街對麵車裡有人，後座有呼吸聲，不止一個。”
淩風沒有接話，他坐在後座保持原樣，像是等唐飛虎去雜貨店買東西的普通乘客。他確認了符紙的位置，也確認了樓周圍有人把守，然後對唐飛虎說了一句：“走，回去。”
車子調頭離開的時候，淩風沒有回頭看，但他在腦子裡把那棟樓周圍的布防情況記了一遍：正門對麵一輛車、左側巷口一個人、二樓窗簾後麵一個人。三個人，分工明確，不像是臨時布置的。他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把那棟舊樓的位置和周圍環境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睜開了眼。唐飛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
回到山莊後，淩風沒有急著睡。他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確認追蹤符的氣息固定在城南那個位置沒有移動，然後去了一趟顧爺的書房，要了一張龍城南城區的老地圖。地圖上那片老街區標注為“棉紡廠家屬區”，建於八十年代，後來陸續拆改過幾次，但地下管網和地基結構沒有動過。
第二天一早，淩風沒有再去那棟樓，他先給蔣文靜打了個電話，讓她調一下那棟樓的產權信息和周邊路段的監控記錄。蔣文靜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要收網了？”淩風說：“還沒到，先看情況。”掛了電話，他出門去了陸氏大廈。
法拍成交已經過了幾天，顧氏置地正式接手了城中地塊和城南、城北地塊的產權，交接手續正在進行。陸海榮還在處理最後的退房收尾工作，他在大廈一樓臨時搭了一個辦公點，每天從早到晚對著堆積如山的表格和憑證，人瘦了一圈，但比之前淩風見他時精神了不少。淩風走進來時陸海榮正低頭看一份名單，抬頭看到是他，放下筆：“淩先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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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在他對麵坐下，掃了一眼桌麵上的文件。退房手續、按揭解押、物業移交確認書，每一疊都貼了標簽，按日期和地塊分類，碼得整整齊齊。
“顧爺讓我過來看看進度。”淩風說。
陸海榮點了點頭，翻了一下手邊的一份文件夾：“城中地塊的四十八棟別墅，退房手續已經全部辦完了。城北地塊的住宅退房進度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幾戶還在走流程，下周三之前能收完。”
他說完頓了一下，“城北那邊退房率比預想的高，主要還是陰陣的事傳開了，業主不願意住。顧爺那邊已經安排了新的物業團隊進場，先把公共區域清理一遍，等您那邊的方案定下來再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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