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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風回到梅花山莊時，天已經黑透了。他把車停好，走進會客廳時慕容珊珊和陳伯遠已經散了，隻有顧爺還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規劃局的回函。
“蔣文靜剛才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我說你還沒回來，她沒留話。”顧爺說。
淩風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叫人換，握著杯壁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城南那邊查得怎麼樣了？”顧爺問。
“地址有了，人在裡麵，但進不去。”淩風說，“樓裡至少有五個人，樓外還有明哨暗哨，硬闖反而打草驚蛇。”
顧爺沒有再問。他手指在規劃局回函邊緣敲了兩下，換了個話題：“周柄成今天沒上班。早上九點規劃科的人打電話到辦公室找他，沒人接，下午就聯係不上了。不是休假，不是請假，人不見了。他辦公桌上的文件收拾過了，電腦關了，抽屜是空的。規劃科的人以為他出差，但他沒有任何出差記錄。蔣文靜那邊的人也打了電話過來確認過，沒有出境記錄，沒有購票信息，人像是自己走的。”
淩風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腦子裡把周柄成這條線過了一遍。唐飛虎查出他出入鼎信谘詢、壓了陸氏和瑞豐的審批，當時沒有繼續往下挖，因為沒有切入點，現在他自己消失了。淩風問了一句：“他走了之後，辦公室裡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蔣文靜那邊已經把他的辦公桌翻了，電腦也拆了，沒有找到任何紙質或電子留存的東西。”顧爺說，“但他走之前，規劃科的人說他翻過一次檔案櫃，從裡麵抽走了一份圖紙，誰都沒有看清楚是哪一份。”
淩風沒有再追問了。周柄成在這個節骨眼上消失，本身已經說明了一些東西。他坐在那裡把茶喝完，然後起身：“明天我去一趟規劃科，看看他的借閱記錄。”
顧爺點了點頭，沒有攔他。
淩風走回房間的路上經過走廊，在轉彎處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城南的方向被遠處的樓群擋住了，什麼也看不見。他收回目光，推門進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淩風沒有出門。顧爺去了法拍後續的交接會場，陳伯遠在院子裡曬那兩根從城東城西拔回來的木樁，慕容珊珊在偏廳翻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舊菜譜。淩風坐在自己房間裡，把城南老地圖重新翻出來看了一遍，確認了舊樓的位置和周圍支巷的走向，然後把地圖折好放回抽屜裡。
沒過多久，蔣文靜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周柄成走之前從櫃子裡取走的那份圖紙，我查了檔案編號，是城南地塊的地下管網圖。規劃科的人說那張圖是十年前的老項目，早就完工了，不知道他翻出來做什麼。”
淩風沒有接話。城南地塊地下管網圖。他腦海裡浮現出陳伯遠說過的話：那片區域底下可能有舊防空洞。如果周柄成拿的不是管網圖，而是某種能顯示地下結構的圖紙，那他拿走的就是能定位舊防空洞入口的信息。他握著手機問了一句：“圖紙有沒有被複製過的痕跡？”
“檔案登記記錄顯示隻有他一個人借閱過，沒有複印登記。”蔣文靜說，“但他翻完圖紙之後，把那一格抽屜重新整理了一遍，像是把他自己經手過的文件按時間順序重新碼了一次。”
淩風明白，周柄成不是在找東西，他是在整理自己留下的痕跡。他在走之前把所有經手的文件重新碼了一遍，確保不管誰翻他的格子，看到的都是一套整齊的檔案，不會有人注意到某一份特定文件曾經被動過。
“還有一件事。你之前讓我留意龍城周邊異常聚集情況，昨天城東有一間出租屋被人一次性付了三個月的租金，住了六個人。今天上午我到現場看了，門窗緊閉，窗簾拉著，鄰居說那些人不怎麼出門。城西一家小旅館也退了其他房間，隻剩下三樓三間連續入住。城南舊樓斜對麵多了一輛麵包車，停在同一個位置超過一天了，沒有移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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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把這幾條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城南、城東、城西，三個方向同時出現，不是巧合。
“知道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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