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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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撐不住的，就是石天帝。
燃儘帝骨、神魂瀕臨潰散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直直朝著下方破碎大地墜落。
他的帝光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金色帝血沿著斷裂的骨骼縫隙汩汩流淌，在虛空中拖出一道悲壯的金色軌跡。
李牧隨手一揮，一道溫和柔和的大道神力拖住了石天帝，將他緩緩送至身前。
源源不斷的混沌本源順著神力湧入他體內。
修複寸寸斷裂的骨骼，撫平被黑暗侵蝕的道基，滋養枯竭衰敗的神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愈合，碎裂的道基被一層溫潤的法則之力重新包裹。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冰天雪地裡凍僵了的人突然被泡進了一池溫泉，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吸收著久違的暖意。
石天帝渾身劇痛飛速消散，黯淡的帝光重新一點點亮起，原本模糊潰散的意識緩緩清醒。
他怔怔望著身前這位白衣男子，心中積攢了萬古的孤獨、委屈、不甘，在絕境逢生的此刻再也壓抑不住。
他獨守萬古，親友離散，一人扛下所有黑暗，從未有人替他分擔半分。
所有傷痛、所有苦楚隻能獨自吞咽，哪怕流血斷骨也不曾低頭落淚。
可此刻感受著那溫和純粹的本源滋養，眼眶再度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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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被人救過。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來的不是並肩作戰的同輩，不是需要他保護的晚輩，而是一個真正站在更高處的存在，一個能對他說“辛苦了”的人。
葉天帝撐著破損的萬物母氣鼎，強壓體內翻湧的血氣，一步步走上前來。
他白衣上的血跡還沒乾，眉心的帝焰忽明忽暗，但步伐已經比剛才穩了太多。
他拱手躬身，姿態無比恭敬：“晚輩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若不是您，今日諸天徹底覆滅，我等也早已道消魂亡。”
他從凡塵崛起，一生不信命、不敬天，從不輕易對人低頭。
但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願。
眼前這位不隻是救了他們四個的命，是救了整片諸天的命，救了億萬萬還活著的生靈的命。
無始緊隨其後，萬年不變的淡漠麵容多了幾分動容，微微垂首行禮。
他沉默不語，不善言辭，一生都不習慣用語言表達情感。
但他垂首的弧度比任何時候都深，眼底藏著的感激比任何言語都重。
他鎮守邊疆萬古，第一次覺得，身後終於站著一個比自己更強的人了。
狠人快步上前，往日淡漠孤冷的眼眸帶著水汽，對著李牧輕輕一拜，聲音帶著戰後的沙啞：
“勞煩前輩跨越混沌前來，連累您費心了。”
她記得在洪荒修行時，這位前輩每天躺在藤椅上嗑瓜子釣魚，悠閒得像個不問世事的散人。
可今天，他跨越了無儘混沌海，孤身一人降臨這片瀕臨覆滅的諸天，兩指碾碎了他們四人聯手都打不過的敵人。
這份恩情，她不知道該怎麼還。
李牧輕輕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三人，不讓他們行大禮：
“無需多禮。當年與你有緣點撥，今日見諸天遭難、諸帝浴血死戰，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他目光落在石天帝身上。
石昊的傷已經被他的造化之力修複了大半，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好，龜裂的道基被溫潤的法則包裹，枯竭的神魂也重新煥發出微光。
但那雙眼睛裡，萬古的孤獨還沒有散。
李牧的語氣柔和下來，帶著幾分心疼。
“你這一生，太苦了。”
短短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獨斷萬古，世人隻知他無敵強大，隻敬仰他守護九天十地，卻從來無人看懂他背後的無儘孤寂。
父母早逝，小石頭分離，阿蠻、清漪、火靈兒一個個與他別離、隕落，並肩作戰的故人儘數埋骨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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