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萬古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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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飲下杯中之酒，傷勢儘數恢複。
七情酒中以黃中李、蟠桃、人參果三大先天靈根為基，輔以悟道茶葉調和，這一壺酒放在洪荒也是能讓聖人打破頭去搶的至寶。
此刻酒液入喉，溫潤的道韻順著四肢百骸流轉，斷裂的骨骼無聲愈合。
就連龜裂的道基被一層柔和的法則之力重新包裹，枯竭的神魂如同乾涸的河床遇上了春雨，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養分。
石天帝、葉天帝、無始、狠人，四人靜靜佇立，此刻緊繃了無數紀元的身軀，終於真正鬆弛下來。
無儘歲月了。
自踏上帝路，征戰萬古，他們早已不知安穩休憩是何滋味。
石天帝獨守黑暗邊疆，歲歲廝殺，夜夜孤眠。
葉帝逆轉天命，背負天庭興衰，扛萬古罵名、承諸天重壓。
無始坐鎮黑暗缺口，萬古枯坐，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狠人女帝跨遍古今時空，尋兄千萬載，孤身渡儘世間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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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皆是諸天之巔的無敵帝者，抬手可碎星河，覆手可鎮萬域。
世人敬畏、萬靈朝拜，視他們為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諸天神明。
可唯有他們自己知曉，無敵帝軀之下，是累累傷痕。
萬古榮光之中，是滿地遺憾。
石天帝抬手，穩穩握住玉樽。
金色的帝血還在體表緩緩流淌，斷裂的骨骼在混沌酒氣滋養下飛速愈合，枯竭的道種重新萌發微光。
這位一生鐵血、從不言苦、從不落淚的荒天帝，指尖微微發顫。
他低頭望著樽中清酒。
酒液澄澈，倒映出殘破的天地，也倒映出他斑駁滄桑的半生歲月。
“前輩，”石天帝聲音沙啞，褪去了戰場的狂暴淩厲，隻剩無儘的疲憊與蒼涼。
這是積壓了百萬載的孤寂。
“晚輩活了這萬古歲月，征戰不止，廝殺不休。世人皆道，我石天帝獨斷萬古，無敵九天，護佑蒼生，萬古無雙。”
他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
“可無人知曉，我這一生，贏了戰局，贏了黑暗，贏了諸天萬敵，唯獨輸儘了身邊所有人。”
一句話，道儘半生悲涼。
他緩緩抬眸，望向破碎虛空深處，望向那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的舊人故土，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酸澀。
“幼時大荒掙紮，親人離散，宗族凋零。
我從屍山血海中爬起，步步廝殺，隻求一線生機。
後來拜師補天閣，師長隕落。結交兄弟，故人慘死。
守護九天十地，摯友儘數埋骨歲月。”
“火靈兒陪我曆經千難萬險，最終被困黑暗，沉淪萬古。
我拚儘一切才勉強將她救出，卻再也找不回當年大荒那個無憂無慮、笑靨如花的少女。”
“小石頭、清漪、阿蠻......一個個來了，又一個個走了。
我守住了天地，守住了眾生，守住了萬古安寧。
唯獨守不住自己身邊的一人一物。”
他舉杯，一飲而儘。
辛辣醇厚的靈酒入喉，灼燒胸腔，卻暖不了萬古寒涼的心緒。
“我斬儘域外敵，鎮儘黑暗亂，獨斷萬古隔絕戰亂，本以為能留給後世一片太平盛世。
可到頭來，戰火再起，諸天崩塌，我傾儘一生的堅守，終究隻是延緩了毀滅，沒能徹底終結浩劫。”
說到最後，石昊聲音微微哽咽。
無敵天帝從不懼死、不懼戰、不懼萬古孤寂，可最怕回望一生。
半生征戰皆為空，半生守護儘成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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