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聖人非我，今日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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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金鼇島。
封神劫火燒起之後，十二金仙曾逼臨山門，趙公明從死局中歸來，三霄又在陣前鋪開九曲黃河陣，這座昔年萬仙來朝的聖人道場，便再沒見過一日朗照天光。
通天教主閉關不出。
山中弟子來往石階之間，連衣袂擦過青苔的細響都收斂了幾分。
闡教與西方教步步逼近，懸在眾人頭頂的殺機，隨夜潮一遍遍拍上崖壁。
碧遊宮前，多寶道人盤膝守候，膝下青磚被晨露浸成暗色。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立在他身後，衣角被海風吹起，又很快落回原處。
沒有人開口。
他們都在等那扇門重新開啟。
日影一回回掠過簷角，宮門深處，上清聖人的道息也一天比一天稀薄。
殿中空曠得令人不安。
多寶掌心搭在膝上，袖口被海風卷起，露出腕上一截青筋。
師尊閉關太久了。
久到他每次念及此處，心口便沉得發悶。
那日與元始天尊對峙，難道真傷到了聖人本源？
多寶喉間逸出低歎，尾音很快散進潮聲裡。
截教真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念頭未儘，金鼇島上空忽然傳來低鳴。
聲源不在碧遊宮。
那是護島大陣，萬仙陣。
陣眼之處，萬仙陣圖懸於雲層之間，此刻竟自行搖晃，圖上萬仙氣運隨之忽明忽暗。
多寶睜眼，衣袖被氣機掀起。
金靈聖母幾人同時望向天穹，臉色齊齊變了。
“陣圖動了？”
話音未散，碧遊宮深處又刺出一道劍鳴。
青萍劍醒了。
錚鳴越過宮門，帶著久困之後的清越之意。
金鼇島上空，原本翻湧不休的先天靈氣，被無形之力從中截斷。
風停在林梢。
雲懸在半空。
崖下潮聲斷在浪頭最高處，白沫停在礁石邊緣，遲遲不落。
島上所有截教弟子，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那一刻感到胸腔一空，喉間再也納不進半點天地靈機。
他們與洪荒天道之間的感應，被斬斷了。
“怎麼回事！”
“天道感應斷了！”
“我的法力轉不動了！”
驚懼沿著山道蔓延，萬仙陣內頓時亂聲四起。
多寶道人臉色蒼白，搭在膝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緊。
準聖修為仍在體內，天地間卻再無半分法力可借，他站在自己的道途儘頭，身後退路已被海霧吞沒。
更讓他心神發寒的是，籠住金鼇島的那股威勢，並非來自三十三天外任何一位聖人。
那氣息古遠蒼茫，自有源頭。
它不入洪荒天道管轄。
它甚至在迫使洪荒天道後退。
金靈聖母艱難抬首，目光落向碧遊宮那扇緊閉的宮門，眼底驚意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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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的聖威，散了？”
散了。
她們熟悉了無數萬年的上清聖人氣息，曾與天道相連，曾鎮定東海，曾讓萬仙一念安穩，此刻已從金鼇島上退得乾乾淨淨。
碧遊宮深處滲出的道韻，已高出天道半頭。
天道聖人再廣闊，終究還在洪荒規矩之內。
此刻那股氣息，卻從混沌未開之處湧來，納儘萬象，又將萬象送入終局。
哢嚓。
積塵多年的宮門裂出一道細縫。
裂痕沿門板遊走，轉眼鋪滿整座門戶。
巨響過後，宮門自行洞開，塵屑揚起，落入階前風裡。
一道身影，從殿中陰影裡走出。
玄色道袍依舊。
威嚴麵容依舊。
可多寶等人看清他雙目時，元神深處同時生出寒意。
那雙眼裡沒有喜怒，也沒有悲歡。
萬物由生至滅，大道由起至歸，全在其中起落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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