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賬，若賬落到官府手裡，會牽連許多人。我不過是替人留意幾句，傳幾封信，收幾兩銀子。”
葉知微冷聲問：“劉氏死後，你還這樣想？”
周明軒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他沒有答。
葉知微又問：“許成死後，你也還這樣想？”
周明軒臉上浮起羞惱，卻很快又被恐懼壓下。
“我那時已經收不了手。”
“收不了手，”葉知微道，“還是捨不得銀子？”
周明軒猛地擡頭，想辯駁，卻對上葉知微的眼神。
那眼神並不鋒利如刀，卻冷得像驗屍時掀開的白布。
她看見的不是他嘴裡的委屈，而是他藏在委屈後的貪婪和僥倖。
周明軒終於低下頭。
“我沒有親手殺人。”
葉知微道：“可你替殺人的人開了門。”
這句話落下，周明軒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
湯應求沒有讓他繼續躲在沉默裡。
“讓你傳話的人是誰？”
周明軒喉結滾動。
蘇鑒白忽然開口：“賴三說，是‘周先生門下’傳話。若真是你親自安排，他未必會這樣說。”
周明軒看向蘇鑒白。
蘇鑒白道：“有人借你的名，把賴三推向義莊。事成，屍證被毀；事敗，線索指向你。”
周明軒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蘇鑒白繼續道：“周先生，你已經被賣了。”
這一句，比方才所有證據都更像一把刀。
周明軒怔怔坐著，眼神漸漸變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還有退路，而是早已站在懸崖邊上。
官府若定案，他是主謀。
幕後人若要自保，他是棄子。
他不說，是死。
他說，也未必能活。
許久之後，他低聲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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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應求沒有動。
周明軒的聲音更低：“下麵的人，都叫他趙爺。”
堂中靜了一靜。
趙爺。
這個稱呼第一次真切地落在案上，像一塊看似普通卻壓得人透不過氣的石頭。
湯應求問：“哪個趙？”
周明軒搖頭：“我不知道。也許真姓趙，也許不姓。他從不署名，信上也沒有印記。每次傳話的人都不一樣。有人叫他趙爺，我便也隻知道是趙爺。”
蘇鑒白道：“他見過你？”
“見過。”周明軒頓了頓，“但次數極少。他從不來私塾。若要見人，隻在城西舊茶肆後院。”
湯應求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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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茶肆？”
周明軒點頭：“茶肆前頭破舊，客人不多，後院卻有兩道門。一道通巷子，一道通柴房。每次我去，都有人先看過街麵。見麵時也不點亮燈，隻隔著簾子說話。”
葉知微問：“你見過他的臉？”
周明軒遲疑道：“沒有看清。隻見過一次側影。”
“什麼模樣？”
“灰袍，身形不算高大，聲音年紀不輕。”周明軒努力回憶，“他說話很穩，不像江湖人，也不像商賈。他……很熟悉衙門規矩。”
湯應求指尖輕輕壓在案卷邊緣。
“怎麼熟悉？”
周明軒道：“他知道王仵作貪財，也知道王仵作膽小。他說，隻要銀子給得夠，驗詞就能改。若劉氏亂說話，就讓王仵作把死因寫成自盡。”
葉知微臉色微寒。
周明軒繼續道：“他還知道舊案裡哪些人還能用，哪些人已經不能用。他知道狀子遞到哪裡，知道誰會看，知道誰會壓。他說衙門辦案講規矩，可規矩也是人定的，隻要知道哪一處能鬆，哪一處能堵，案子就能變成另一個樣子。”
湯應求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那不是驚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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