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後庫有血“後庫。”
湯應求將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血痕極淡，若不是葉知微在燈下反覆鋪平布條，幾乎會被當作汙漬略過去。可一旦辨認出來，便再也無法裝作沒看見。
後庫。
不是後倉。
春桃見過許成和何氏的地方，是後倉。
可她冒險遞出的血字，卻指向後庫。
這說明後庫比後倉更要緊。
也更危險。
湯應求擡眼：“你確定這是春桃給你的？”
葉知微點頭：“她借水盆遮擋，把布條塞進葯籃。離開前隻說了一句‘別回頭’。”
湯應求臉色沉冷。
“她暴露了嗎？”
“未必。”葉知微道，“但管事已經起疑。若沈府事後盤問，春桃撐不了太久。”
蘇鑒白將布條重新放在白瓷盤裡，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一下。
“這布條不是她隨手撕下的。”
葉知微看向他。
蘇鑒白道：“血在內側，字也在內側。若隻是她自己寫給你，完全可以找紙，或用炭灰在衣角寫。她偏偏拿這截布條，說明這東西本身就重要。”
湯應求問：“重要在哪裡？”
“它可能來自被綁的人。”蘇鑒白道，“也可能是被關押之人遞給春桃的。”
葉知微心口一緊。
“你是說，‘後庫’這兩個字不一定是春桃寫的？”
“不能排除。”蘇鑒白道，“筆畫太歪，血痕中斷，像是手指無力時寫的。春桃雖怕，但白日井邊能洗衣，手未必抖成這樣。”
湯應求的目光驟然沉下。
“何氏？”
沒人回答。
可三人心裡都浮出同一個可能。
如果何氏還活著。
如果她被帶往後庫。
如果這截布條曾貼著她的傷口，或塞過她的嘴。
那麼這兩個字，便不是線索。
是從沈府牆內遞出的命。
葉知微緩緩道：“不能等到明日。”
湯應求沒有立刻說話。
縣衙要搜沈府，不能憑一截布條便貿然闖入。沈家是麻城大戶，若無公文手續，便是縣衙先失了理。
但若循規矩慢慢遞文、請示、傳喚，沈府也有足夠時間把後庫清得乾乾淨淨。
沉默片刻，湯應求道：“我去請搜檢令。”
蘇鑒白擡眼：“現在？”
“現在。”
“沈家會知道。”
湯應求冷聲道：“我會讓他們知道得晚一點。”
葉知微明白他的意思。
搜府需要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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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手中並非全無名義。
周明軒口供、劉氏命案疑點、何氏失蹤、沈家善堂誘人、春桃帶出的染血布條，這些串在一起，足夠讓湯應求以“疑涉命案、匿藏人犯”為由，調集人手突查沈府外圍倉庫。
後宅深處不能亂闖。
但後庫若屬倉儲、賬料、雜物存放之所，便可先查。
湯應求立刻轉身吩咐。
“召捕頭韓奎，帶十二名差役，換便衣，分兩路守沈府側門、後巷，不許任何車馬出入。”
“再派人盯住沈家貨棧，尤其趙爺院子。”
“女差四人，隨葉姑娘候命。”
“府衙文書我親自去辦。”
差役領命而去。
偏房裡很快隻剩葉知微與蘇鑒白。
燈火晃著，白瓷盤裡的布條靜靜躺著。
葉知微低聲道：“春桃會不會已經被帶走？”
蘇鑒白看了她一眼。
“若沈府隻是起疑，未必會立刻處置她。大戶人家最怕把事鬧大，通常會先關起來問。”
“若他們發現布條不見呢？”
蘇鑒白沒有立刻答。
這一次，他答得很實在。
“那就來不及了。”
葉知微手指慢慢握緊。
她想起井邊那個瘦小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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